那块平台原本是联邦三号能量观测站的外围设施。
现在只剩下一些塌掉的仪表和被污染扭曲的标志牌。
远处,能看见淡蓝色的微光在废墟深处一阵一阵地浮动,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心脏。
偶尔有短促的电弧,从那片腐朽的金属缝隙里蹿出来,啪地落到地面,带着焦糊味。
“腐蚀指数1。56。”
徐晚声音比平常低,指尖轻轻捻着一条几乎透明的丝线。
她眼底那道黑白分明的光缓缓转了个弧:“已经接近临界。”
郑月抬眼看她:“你怕?”
“没有。”
徐晚轻声,“只是提醒。”
“提醒什么。”
郑月语气淡淡,黑色的眼睛里不见一丝慌:“活着就会死,进去就有风险,提醒再多,也没什么用。”
她说完,不再看徐晚,抬脚踩过一块碎裂的金属板。
唐煜走在最前面。
他脚步极稳,没带半分迟疑。
外骨骼没有穿在他身上,连一块护甲都懒得带。
就好像这整片腐蚀区对他而言,和一条干净的城市走廊没什么区别。
风吹在他风衣上,掀起一阵湿凉的褶皱。
郑月看着那背影,指尖动了动,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没来由的荒凉。
他就是这种人。
哪怕整个世界都塌了,他还是会以这种几乎懒散的姿态往前走。
他们走到平台尽头,前面忽然出现一片灰白的雾。
雾里隐约透出半截倒塌的探测塔,塔顶挂着一盏坏掉的导航灯。
它已经很久没有亮过了。
雾气看不出深浅,也分辨不清颜色。
就像一口灰白的井,等着把所有踏进去的人都吞掉。
郑月偏头看徐晚:“你能看见吗?”
“模糊。”
徐晚声音很轻,“里面的因果线在乱……它们彼此缠着,没有清晰方向。”
“意思是。”
“意思是,我们要靠运气。”
徐晚缓缓抬起头,护目镜上浮着一层冷白的光:“一旦进去,所有标识都会失效。”
郑月没吭声,只轻轻摩挲了下护臂上的刻度槽。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外骨骼上,声音低得像心跳。
唐煜站在雾前,背对着她们,没回头。
他像是看了一眼那片深不见底的灰。
下一秒,他抬脚,跨了过去。
郑月心里微微一紧,手指攥住护目镜边缘。
他真的一点都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