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越来越轻,护目镜里的测序屏一阵一阵闪着红。
“……别掉队。”
唐煜忽然低声。
声音虽淡,却带着一丝罕见的钝意。
“我没事。”
徐晚轻声:“只是防护服的内循环压力快到极限。”
“那就尽快。”
唐煜头也不回,“不能在这里停。”
“我知道。”
风越吹越冷。
整片银白沙地像是慢慢被夜色吞没。
唐煜一步步走在最前,背影在昏暗的雾里显得近乎荒凉。
郑月看着那背影,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这个人明明连腐蚀都不怕,却偏要走在前面,挡住所有毒素的第一波涌动。
“啧。”
她低低吐了口气,抬手拉了下护盔,声音淡漠:“走快点。”
三个人的影子,在银沙上拉得极长。
哪怕走得再稳,也总归透着一股不言说的疲意。
徐晚喘了口气,抬手在护目镜的内层擦了下。
“……唐煜。”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点沙哑,“问你个事。”
“说。”
唐煜没回头,步伐依旧稳得过分。
“你到底……是怎么搞到这套防护服的?”
徐晚微微偏头,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疑惑,“我之前听总署的人说,这款连内部小队都不一定能排上,连试验资格都要层层报批。”
郑月也偏过头看她,冷淡的嗓音里透出点稀薄的兴趣:“嗯,我也好奇。联邦那群人向来扣得要命,能把三套一次性批下来……你是不是又欠了谁人情?”
她没说“卖了谁的面子”,那话太难听。
但意思差不多。
风从侧面刮过来,吹得护盔外壳一阵阵细密发颤。
唐煜脚步没有停。
他走在最前面,像听不到似的。
两秒后,他才淡淡开口:“算不上人情。”
“嗯?”
徐晚眯了眯眼。
“联邦研发部最近在做新一轮数据收集。”
唐煜慢条斯理,“防护服只是半成品,里头有个芯片,每隔三十秒就会记录一次腐蚀浓度、负面能量波动、孢子密度……顺带监测你们俩的生命体征和心理指标。”
“……等等。”
徐晚慢慢停住脚步,抬手在胸口轻轻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她的眉心在护盔下微微拧起:“你意思是……我们这一路走过来,实际上是在给联邦做科研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