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的太多了!”沈竹轻轻应:“你只是,从来都不肯忘!”
他顿了顿,沉默下来。
沈竹知道,他不是在说梦,他是在往回捡。
捡那些已经散落在生命里太久的碎片,一块一块地拼。
不是为了重建,而是为了确认,那个从前的他,确实来过,确实用力活过。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怕吗?”他忽然又问。
“什么时候?”
“不是她走的时候!”他声音低下去:“也不是我最狼狈那几年!”
“是我好起来之后的第一年!”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恢复得快,说我状态很好,说我翻篇了,甚至还有人说—‘他居然还能站起来,真不容易’!”
他说着顿了顿,嘴角牵起一点讽刺的弧度。
“可他们不知道,那一年我几乎每天都醒在凌晨四点!”
“醒来的时候屋里太静了,安静到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有几次我甚至以为自己还在那间别墅,还在等她开门进来,说‘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是你以为你已经逃出来了,但你一闭眼,却还是回到原地!”
沈竹转过头,静静看着他。
他眼底没有泪,也没有光,只有一种极深极深的疲倦。
那是她熟悉的,是他这些年来不肯对任何人说的另一面。
“你那时候怎么熬过来的?”她问。
他轻轻摇头:“没熬!”
“我只是活着!”
“我告诉自己,再活一天看看,再试一次看看!”
“就像以前做实验,失败了一百次,第101次也没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