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彭虎对还在恭维自己的一众头目令道:“传令下去,加紧打造攻城器械。海昏小城,城墙低矮,守军不过两三千残兵,破之易如反掌。”
“待城破之后,定要生擒甘宁,让刘琦知道,这江东的水上,究竟谁说了算!”
“遵命!”
帐中众人纷纷称是,气氛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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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昏城头。
甘宁按刀而立,望着城外黑压压的贼军营垒和湖面上密如芦苇的贼船,嘴角却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不知死活的东西。”甘宁低声啐了一口流入口中的雨水。
若非主公严令,定要将这彭虎主力诱出巢穴,甘宁岂会容忍这群乌合之众在自己面前嚣张跋扈。
“将军,贼人似乎在赶制云梯、撞木。”部将王硕上前禀报。
“让他们造。”
甘宁毫不在意,“城中滚木礌石、箭矢火油早已备足,守上十天半月绰绰有余。某现在愁的是,如何让这彭虎更得意些,别半路起了疑心跑回老巢去。”
说完甘宁招来另一名副将张强,吩咐道:“选几十个机灵点的弟兄,晚上坠下城去,到贼营附近弄出些动静,装作想要突围求援又被杀回的样子。再让城头守军故意显出疲态,旗帜也弄乱些。”
张强会意,抱拳道:“末将明白,定让那彭虎觉得我军已是瓮中之鳖,只等他来擒。”
甘宁点点头,又道:“速派快马,走小路去庐山大营禀报主公:彭虎已被牢牢吸在海昏城下,贼巢空虚,可以收网了!”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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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北麓大营。
持续数日的暴雨终于彻底停歇,夜空清澈,一弯下弦月与零星星光洒下清辉,将湿润的营地照得一片朦胧。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泥土与草木清气,火把的光芒在微风中摇曳,映照着士卒们默默整备的身影。
便在这片静谧而蓄势待发的夜色中,一骑快马自东南方向疾驰而至,马蹄踏在略显泥泞的地面上,声音沉实而急促。
骑士风尘仆仆,额上绑着的赤色布条在火光下格外显眼——正是甘宁处派来的信使。
刘琦在中军大帐外负手而立,似在眺望月色,实则静候消息。
闻得蹄声近前,他转身入帐。信使被亲卫引入,单膝跪地,奉上一封用油布严密包裹的书信。
帐内灯火通明。刘琦接过,拆开油布,展开密信,就着灯光迅速览阅。
片刻,刘琦脸上浮现一丝早已预料般的沉稳笑意。
“兴霸已妥当,彭虎入彀矣。”刘琦说着将信递给侍立一旁的庞统。
庞统细看一遍,抚掌笑道:“时机恰好!雨歇月明,正利于我舟师行动,亦是敌军懈怠之时。主公,可以动矣。”
刘琦微微颔首,“传令:蒋钦所部水师寅时出发,直扑鞋山岛水域,清扫外围,阻断贼巢与外联系。黄忠、赵云,随我亲率七千步骑,乘蒋钦预留之舟船,紧随其后,黎明时分,强攻贼巢!”
“诺!”
军令如山,寂静的营地瞬间苏醒,却又在严令下保持着诡异的低噪。
士卒们迅速整装,检查兵器甲胄,在军官的低喝声中,一队队沉默地开拔,向着鄱阳湖畔预定的集结地点涌去。
刘琦也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皮甲,外罩深色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