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掩饰霉点,也没有润色颜色,画出来的毛巾是塌的、暗的、不舒服的。
但她写:
【它在,也不妨碍我过日子!】
这一天,她画了六幅。
都是不体面、不完美、不被展示的角落。
她说,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为“生活里不合拍的地方”留下一页纸。
傍晚,她在厨房煮面的时候,收到了一个老朋友发来的消息。
是丁砚之。
他发了张照片,是他手里一张新画,画的是他自己画室角落一张没铺平的画纸,光照在上面,一道明显的水渍穿过画面。
他写:
【我没擦掉它。
我觉得它也可以是一部分!】
她没有立刻回。
只是默默看着那张图,指尖停在手机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最终她只回了两个字:
【也是!】
她没有多说什么。
他也没有再发。
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解释彼此的动作,也不再试图从对方那里得到确认。
她明白他还在画,他明白她已经不靠谁落笔。
夜里,她坐在床边翻随笔本,发现其中夹着一张旧车票,是她两年前从港城坐车去海边写生活的时候买的。
那趟旅程很短,她只在海边住了两晚,写了三页纸,却在那之后画了整整一个系列。
那时候她记得,有风,有盐味,有一个人站在海边看着她,却一句话都没说。
她把那张票拿出来,夹进了“浮页”画册最后一页。
不写解释,不写谁送的,也不写那一趟路上发生了什么。
她现在已经能让记忆安静地在自己生活里落下了。
她写下:
【我现在不靠回忆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