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永州裴氏(旁支)。
报考科目:明经。
这三个字,像带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裴延聿眼底!他瞳孔骤然一缩,锐利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名字上!
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不安地跳了一下。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裴延聿盯着“裴砚关”那三个字,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他指腹重重碾过那个名字,纸页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江稚鱼心跟着一提。她从没见过裴延聿对着公务名册露出这样的神情。那名字……有什么不对?
裴延聿没说话,猛地合上名册,发出“啪”一声响。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投在墙上一片沉沉的阴影。
“夜风。”他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渣子,穿透安静的屋子。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的阴影里,像从未离开过。夜风一身劲装,低着头:“主子。”
“去查。”裴延聿将那份名册摔在桌上,手指精准地点着“裴砚关”的名字,“这个人,谁给他报的名?什么时候报的?背后谁在指使?天亮前,我要知道。”
“是。”夜风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拿起名册,身影一闪,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屋里又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声音。江稚鱼看着裴延聿紧绷的侧脸,轻声问:“这个人……有问题?”
裴延聿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秋夜的凉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郁。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冷意:“永州裴氏旁支……呵,真是巧。早不来考,晚不来考,偏偏这个时候,顶着裴家的名头撞到我眼皮底下。”
他转过身,看着江稚鱼,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稚鱼,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更浑。有人……等不及了。”
江稚鱼心里一沉。永州裴氏旁支……这让她立刻联想到裴老侯爷。是那个老东西搞的鬼?还是……别的什么人想借裴家这层皮做文章?
裴延聿没再多说,只是重新坐回桌边,拿起剩下的卷宗,继续翻看。但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手指偶尔在某个名字上停顿片刻,眼神锐利如鹰。
江稚鱼没再打扰他,心里却把“裴砚关”和“永州裴氏旁支”这几个字牢牢刻下了。
下半夜,江稚鱼撑不住,在软榻上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天已蒙蒙亮,身上盖着裴延聿的外袍。
桌案上烛泪堆叠,裴延聿还坐在那里,手边摊着名册,旁边多了一叠写满字的纸。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旧清醒锐利。
夜风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像一道影子立在角落阴影里。
裴延聿没抬头,只问:“查清了?”
“是。”夜风的声音平板无波,“裴砚关,永州裴氏旁支子弟,父母早亡,家道中落,在族学读过几年书。
报名是在秋闱报名截止前三日,由京中一家叫‘恒通’的小牙行代办的。牙行掌柜说,是位姓陈的管事出面,付了双倍佣金,让他务必办妥,不要声张。”
“姓陈?”裴延聿终于抬眼,目光如电。
“属下顺着这条线查了那管事落脚处,是西城一处不起眼的宅子。宅子的主人……”夜风顿了一下,“是陈姨娘,陈圆圆陪嫁铺子里的一个二管事。那姓陈的管事,是他的远房表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