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聿不慌不忙,“那婢女小环,虽已身死,却非未留痕迹,臣的人,在其家中寻得其父母,又于隐秘处搜出此信——”
“乃小环亲笔所书,藏于家中,嘱其父母,若她遭遇不测,便将此信取出,呈交官府,”
卫瑶呼吸骤停,双眼死死盯着那封信,不可能!小环那蠢货!岂会留信!
李肴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其父母悲恸恐惧之下,亦已招供画押,”裴延聿指向那份供状,“证实此信确乃小环笔迹,亦证实小环前日曾匆忙归家,神色惊惶,留下此盒,交代那番言语,”
成嘉帝面色愈发难看,终是伸手拿起那封信,
信纸粗糙,字迹歪斜,墨迹深浅不一,显是书写者心绪不宁,边写边惧,
【爹,娘:女儿不孝,若你们见此信,女儿大抵已遭难,女儿或要做一件极恶之事,是郡主……
不,是辰王妃逼我的,她命我去寻堕胎药,在裴夫人赴宴时下药,她说若败露,便是我一人所为,她会照顾你们,若我不做,她便不放过我们全家!
我怕,但无法,我若死,求爹娘将此信交予官府,求个明白,也保全父母之命,女儿小环绝笔】
成嘉帝阅信,手微微发抖。
他又拿起供状快速扫过,小环父母的画押清清楚楚,所述与小环信中吻合,铁证如山,
“砰!”
他狠狠将信拍在御案上!胸膛起伏,所有人吓得一颤,
“卫氏!”他猛地看向卫瑶,目光骇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卫瑶扑通瘫倒在地,魂飞魄散,她张口,却发不出声,脑中唯有一念:
完了,全完了……
李肴即刻松开扶她的手,仿佛怕沾上秽物,垂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惊怒杀机,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妇!
“陛下!陛下明鉴!”
卫铮不知从何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搀扶之人,扑跪在地,老泪纵横,“这。。。。。。定是诬陷!是构陷!瑶儿她。。。。。。再糊涂,也断不会做出此等事啊!求陛下明察!定是那贱婢怀恨在心,故意攀咬!”
“攀咬?”裴延聿冷笑,声不高却清晰,“老将军之意,是那婢女以自身性命,以全家性命,来攀咬王妃?她图什么?”
卫铮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重复叩首:“老臣不知。。。。。。但瑶儿绝不会。。。。。。”
“绝不会?”裴延聿打断他,目光锐利转向瘫软的卫瑶,
“王妃娘娘,昨日王府事发,您可是第一时间斥责婢女,急于撇清,方才陛下赏赐,您可是谢恩领受,安之若素,若心中无鬼,何至如此?”
句句诛心,卫瑶被他问得浑身筛糠般抖起,
裴延聿不再看她,转向皇帝,重重一揖:“陛下!证据确凿!
“辰王妃卫氏,因私怨,指使婢女,于皇子婚宴之上,公然对一品诰命下毒,意图谋害其性命及皇室血脉!其心歹毒,其行恶劣!
“臣,恳请陛下,依律严惩!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最后八字,掷地有声,御书房内死寂一片,唯余卫瑶压抑不住的绝望抽气,与卫铮破碎无力的呜咽,
成嘉帝看着裴延聿,看他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再看那封铁证如山的信,心知此事,必须得有个结果了。
他刚赏了卫瑶,裴延聿反手便送上这份“大礼”,这脸打得,啪啪作响,他恨不能立刻掐死底下那惹祸的蠢货!
但他是皇帝,不能,只能强压怒火,手指捏信,关节泛白,声音压抑,尽量平稳:“裴卿。。。。。。欲如何严惩?”
裴延聿抬头,目光平静无波,吐出二字:“墨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