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像我们成精开智的那个年代了,人间香火不纯,精怪开智之初,心性未定,很容易就成为祸乱的源头啊!”
我想起她之前的怒斥,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成精的?”
她像个大姐姐一样,用庆幸的语气回答我:“我姐运气好,赶上了合法成精的末班车。”
我差点被她“合法成精”这个说法逗笑,“哦”了一声,“怪不得呢!”
正如她说的,为了国泰民安,建国以后不许成精是一项高瞻远瞩的政策。
因为香火与崇拜对象之间,是很容易互相影响的。
有道是“华夏大地不养闲神”,这固然是反映了我们国家人的风骨,但也未必全是好事。
因为太过功利的祭祀,可能会催生出意想不到的妖孽,乃至邪神。
以前社会上民风相对淳朴,像玉姐它们这些仙儿,很多都是开了灵智后,帮了乡民一些小忙,百姓诚心感激,奉上香火,慢慢结下交情,精怪才逐渐成为保家仙,或者一方的守护神。
但现在不同了,人心不古。
一旦某些开了智的生物,被别有用心之人发现,很容易就会成为烧香崇拜的对象,向它们求财、求桃花。
有句话说得好,人拜的不是神,是自己内心的欲望。
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受到这些不纯粹的香火中人心欲望的影响,精怪们很容易就会走上歧途:
被祭拜求财的精怪,为了帮信徒赚钱,可能会不择手段。
因为它很清楚,一旦自己不灵验了,香火就没自己的份了。
而保佑桃花的仙儿,也未必会管自己带来的到底是正缘还是烂桃花,最终进化为类似“**孽”的妖怪。
我就听师父在一次闲聊中提起过,北方某名泉中,曾有一条鲤鱼精,因为“求锦鲤”的人太多,结果演变成了会吸取无辜者运气赠与自己信徒的妖孽。
上面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将其镇压下去。
当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处理被污染的地脉。
十几具冤死的尸骨,埋在风水眼这么久,不用想,地脉肯定被怨气污染了。
不想办法净化的话,天长日久,必生祸殃。
“师父,现在怎么搞?”
张一羽愁眉苦脸地看着被清理出来的累累白骨,问道。
对于我们来说,涉及地脉的难题,还是太棘手了。
“不打紧。”
吴道长却语气沉静,“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些冤孽既然是树精搞出来的,破局之策,自然还是要着落到它身上!”
“啊?”张一羽瞪大了眼睛,“可树精不是被我们灭掉了吗?”
“精魄虽灭,但树身犹在啊!”
吴道长道,“二者本为一体,我们要做的,只是把树干剖开,取出里面蕴含树精气息最浓的一段树心,制成诱饵,自然就能把散落在地脉中的无主怨气,一一勾引出来净化了。”
“那不还是要砍树。”
张一羽嘀嘀咕咕地抱怨道,“那我之前苦心积虑保住这棵树的意义何在?”
吴道长看了他一眼,道:“一事不烦二主,既然你对之前没能破坏这棵树这么耿耿于怀,那现在剖树取心的任务,就也交给你了!”
张一羽:“……我就不该多这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