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顶天了,就只是那些人临死前的怨恨,结合了部分记忆残片诞生的邪气,与原本的人完全是两样个体了。
它们也不会思考、不能轮回、没有未来。
羽哥师徒布下的这个阵,本质上其实只是一种欺骗的手段,以超度和复仇为诱饵,把这些只存本能的怨气从地底骗出来,再行净化,避免它们酝酿出什么更恐怖的邪祟来。
不过就在我惋惜的时候,那木心之中,突然传出一声虚弱的惨叫:“不,你们这些卑贱的秽气,给我滚开!”
“咦?”
“老树精居然还有残魂未灭?”
听到这个声音,我们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我们还都以为老树精的妖魂已经被羽哥灭干净了呢,没想到居然还有余孽。
这缩头乌龟也是真能藏,看吴道长和任阿姨错愕的表情,连他们似乎都没察觉到它的存在。
如果不是它吃完以后图方便,直接把尸体埋在树下,污染了风水局,我们要借它木心净化的话,还真就被它逃过一劫。
那样的话,它占着这块风水宝地,要不了多久,又能东山再起。
但现在,它最后的残魂,竟是在被昔日猎物的怨念围攻,只能说,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恶有恶报啊!”我们不约而同地想道。
“不,不,快灭了我,给我个痛快!”
老树精的残魂从木心上浮现出来,已经被怨念们撕咬得破破烂烂,它惨叫着恳求我们道。
这些怨念虚弱得很,连一口咬死它都办不到。
但正因为如此,它们锲而不舍的撕咬,才能带来更剧烈的痛苦。
树精挨了一口又一口,宛如承受着堪比凌迟的酷刑!
“你罪孽深重,还想要个痛快?”
小萝站在阵外,露出幸灾乐祸的甜美微笑,“受着吧,这些都是你的债主,本就是你欠他们的,现在该还了!”
“啊!啊!啊!”
在树精凄厉的惨叫中,它最后的生机,也被撕成了碎片,彻底湮灭。
“想不到,原本只是善意的欺骗,竟真的帮助受害者的怨念,完成了复仇。”
看到这一幕,我沉默了。
今晚的遭遇,让我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在分食了老树精的残魂后,怨念大仇得报,沸腾的趋势明显变得安定了许多。
小萝忙道:“师兄,快,就是现在!《太乙救苦经》!”
“晓得晓得!莫催咯!”
羽哥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盘坐在阵法外,念念有词地诵起经来,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
《太乙救苦经》是我们道门洗冤断孽、超度亡魂的经典,流传甚广。
不光羽哥他们云麓宫在用,我们这一脉同样擅长,甚至许多骗财骗色的老南道,口中念的也是这部经文。
至于灵验与否,区别只在于念经的人是否运用了法力,运用了多少。
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吴道长让羽哥念经,是把苦差事交到他手上的缘故。
因为他在念经的时候,每一个字都要配合精气神的调动。
一篇经文念下来,辛苦程度不下于跟人高强度干一架,那是相当磨人。
不过,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在动用了精气加持以后,《太乙救苦经》也展现出了其道门宝典应有的威力。
原本储满了坑底的怨气,在羽哥朗朗的经文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溃散,化作丝丝缕缕的黑絮,飘散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