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虽也是受连累,但已然与孙莹儿有了夫妻之实,不可能将这孩子抛弃,人是一定要带回东宫的,只是有了宁竹馨前车之鉴,就让皇后疑心起孙莹儿的人品来。
夏公公说得也很公道:“奴婢瞧着,这位孙小姐是个性子软的,也是个明事理的。太子妃那般欺辱咒骂她,她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显然也是觉着亏欠了太子妃。”
皇后放心地点头,很快心又提了起来,“性子也不能太软弱了,不能像我……”
最后四个字皇后说得极为轻,若不是夏公公坐得近,都听不清。
夏公公神情动容,忙道:“娘娘,您是这世上最最温柔善良的主子,孙氏女像您殿下才有福气呢。”
“就你嘴甜!”皇后笑了笑,心中那股子憋闷散去,又正色道,“既然太子妃有她父亲亲自教导,那本宫就当一回甩手掌柜,此事作罢。”
“既然打算纳孙氏女为侧妃,也不能委屈了她,毕竟是孙祭酒的亲孙女。”皇后吩咐道,“今儿你和翠玉在本宫私库里瞧瞧,挑些好的添给孙氏女,她身边伺候的人也选些性子硬的。”
“娘娘仁善。”
皇后特意叮嘱挑些性子硬的宫人,就是怕孙莹儿被宁竹馨欺负。
都是世家女,都是她的儿媳,可不能薄待了谁。
“太子呢?”说到最后,皇后才提及自己这个很少让她操心的儿子。
夏公公颇有些心疼道:“殿下正在圣上那儿跪着呢。”
“太子是个好孩子。”皇后夸赞道。
她顺其自然地就将太子的行为当成是负荆请罪,觉得太子想要将此事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才会这般做。
皇后起身道:“叫翠玉进来,为我更衣,我去一趟勤政殿。”
“是。”
太子的目的并非皇后想的那般单纯。
他是真的请罪,却不是为了孙莹儿,纯粹是为了自己。
父亲对儿子也能毫无私心吗?
富贵些的家族都不敢这么说,毕竟只有父亲死了,儿子才能真正继承家产和地位。
父亲有时都会防着儿子,更何况是无情帝王家?
太子纳了孙莹儿,就是拉拢了孙祭酒背后的文臣。
太子本就掌握了定北军,又有了宁平侯这位武官支持,如今又要拉拢文臣,皇帝会怎么想?
太子势大并不是好事。
他也知晓父皇的多疑,但同时也对父皇掌控朝堂的能力很了解。
他要的支持,不是此刻支持他称帝,而是支持他坐稳储君之位。
更何况事情已成定局,不管父皇怎么疑心他,怎么防着他,他都要纳孙莹儿为侧妃。
文臣的支持,他势在必得。
这般想着,太子跪在偏殿的身姿更加挺拔。
两个时辰过去,偏殿的大门缓缓打开,太子猛地抬头,确认是父皇才用力磕头:“孩儿心仪孙氏女,请父皇成全。”
走进偏殿的,只有皇帝,所有宫人都被遣走。
半晌得不到皇帝的回答,太子再次叩首:“请父皇成全!”
“太子当真是心仪孙氏女,才要纳了她?”皇帝似笑非笑地说。
太子一怔,在这样有些阴暗的偏殿里,太子竟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皇会说得这般直白。
皇帝走下台阶,走到太子的面前,低头望着他,声音沉沉,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
“太子,朕的问话,你可得好好想想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