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柔声地**着,招了招手,让随行的宦官将食盒提进来,亲自打开,让食物的香甜散发出来。
“你看,是桂花粥,你最喜欢的,只要你告诉皇叔,与你同谋的人都有哪些,把你七皇叔谋反的证据交给朕,你就能出去了!”
“哼。”成华靠着墙壁,发出一声讥笑。
只是她的思维不受控制地被那香甜的食物给吸引,脸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对准了食盒。
皇帝看得一清二楚,又命人提来第二个食盒,里面是养胃的药汤,没有苦味,只有肉香与清香,更让成华难以自制。
她恼羞成怒地大吼:“滚,我不需要你来假好心!给我滚!”
这一段话极为用力,极为沙哑,甚至有几个字都快要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吼完这一句,成华的嗓子就又疼又痒,想咳嗽,又因疼痛而不敢咳。
于是她只能掐着自己的脖子,试图遏制住那股疼痛,控制自己想要咳嗽的欲望。
但这样的画面在皇帝看来,就像是发疯的自残,那张灰败的脸涨得发红,嘴因窒息而长着,发出更难听的气声。
皇帝面不改色,也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只是漠然地看着。
随行而来的宦官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直像是见到了女鬼。
等到成华自己从这疯癫的状态中脱离,皇帝才缓缓开口,脸色沉了几分:“成华,朕自问这些年并未亏待过你,你为何要这般做?现在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因你的任性而死,你难道就没有丝毫愧疚?”
“呵,”成华似是咳,又似是笑,她将喉间溢出来的血腥味咽下去,嘲讽道,“你杀了我父亲,你又有几分愧疚?”
皇帝闻言,难以置信,“成华,你在说什么?朕怎么可能杀你的父亲,那是朕的亲大哥啊!”
“我呸!”成华吐出一口血痰,“你怎么坐上这个皇位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想肃清朝野第一个就拿我父亲开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什么都知道!你不要在这儿装模作样了,我只觉得恶心!恶心!!”
“成华……”皇帝被成华的话伤到了,难过地垂下头,又叹了口气,“是不是七王爷说的?”
成华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皇帝苦口婆心地劝道:“成华,你七皇叔就是为了让你助纣为虐,才这般哄骗你啊!”
“你父亲征战沙场,为大周百姓出生入死,他是死在战场!是死于保家卫国!而不是死于兄弟阋墙!”
“你这样做,置你父亲于何地?这与羞辱他有何区别!”
“你住口!你没资格提及我父亲,他才是嫡长子!他才应该是太子!他才应该是皇帝!”
成华怒吼着,抬手指着前面,狰狞地吼道:“是你抢走了属于我父亲的东西,是你杀了我父亲!我迟早要把你从不属于你的位置上拽下来,割了你的头颅献给父亲,让你万劫不复!哈哈哈!”
成华这一段诅咒说得格外清晰,吓得宦官们噗通跪在地上,额头顶着地面,大气不敢喘。
皇帝面色发白,似是彻底被自己疼爱多年的侄女伤到了,心痛又带着愧疚望着成华。
“是朕疏忽了,给了奸人可趁之机,害你被蛊惑……”
“你不必在我面前装了,更不必假仁假义为我开脱。”成华瘫软地靠坐在墙边,冷笑着,“别白费力气了,你想要的早就被我毁了,我也不会替你做伪证。杀了我吧,我是不会让你如意的。”
皇帝眉头紧锁,无奈地问:“成华,你真要一直执迷不悟吗?”
成华嗤之以鼻,那随意的姿态满是有恃无恐。
皇帝重重地叹了口气,“成华,朕并不想与你走到这一步……你不听皇叔的话,皇叔只能另寻他人了。”
成华依然不将皇帝的话放在心上。
她听到有另一道脚步声在靠近,但她依然满不在乎,不管皇帝用什么手段,她一个字都不会说。
那道脚步越来越近,来到了石门胖。
成华皱了皱眉,感觉有光线在逼近,刺激得她眼睛生疼,紧闭的双眼终于在这个时候颤颤巍巍地睁开。
是的,从皇帝进来至今,成华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她已经适应了黑暗,“看”人也是闭着眼睛。
直到现在。
她烦躁地睁开双眼,先是看到了一件厚重的月牙白披风,再顺着披风向上看去,对上了一张淡漠的笑颜:“成华姐姐。”
成华一惊,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翻涌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喊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