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用尽全力,直拉得指腹泛白,指尖充血发红,手臂猛烈抖动,竟也没有拉满弓弦。
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他明明——
一只手突然扣住他的胳膊,霍凌晟从几近崩溃的情绪中猛地回神,瞪着双眼看向来人。
郑源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神情惊了一下,到嘴边的讥讽的话咽了回去,怔怔地问:“你怎么了?”
“走开,不用你管!”霍凌晟用力甩开郑源,苍白着脸继续拉弓弦。
郑源被这么一推,仅剩的那天好心都散了,当即怒道:“小爷我好意关心关心你,你就是这态度?”
霍凌晟看都没看他一眼,仍然一次又一次地拉动弓弦。
可往日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两石弓弦此刻却犹如高山大海,压根无法撼动半分。
他不信,他不信……
一定是他姿势不对,发力不对……
“噗——”一旁的郑源见状,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嘲笑,“诶,我说,咱们肃王府的二公子不是射术一流吗?六七石的大弓在你这儿都不是问题,怎么现在连一把两石的弓都拉不开了?”
霍凌晟仿佛没听见郑源的冷嘲热讽,顶着满头冷汗,指尖一直扣在弓弦上。
“喂,小爷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啦?”郑源被忽视,觉得极为没面子,顿时怒吼起来。
原先聚在郑源身边的公子哥们一听到动静,纷纷走了过来,将霍凌晟围在中间,手舞足蹈地开始为郑源鸣不平起来。
“你这什么态度?肃王府的教养便是如此吗?”
“呵,霍凌晟,以前你那个世子大哥废了,你有资格继承爵位,你嚣张嚣张也就罢了,谁让你是皇亲国戚呢?
可现在你那个大哥,哦,好吧,也依旧是个残废,但人家双腿废了还能立功,你已经没那个机会当世子了!
而我们郑大少爷,是郑国公府嫡长孙,未来的国公爷,不是你这个王府弃子可以欺辱的!”
这段话中也不只是哪一部分刺痛了霍凌晟的神经,他突然放下长弓,转头愤恨地瞪着说话的人。
“看……看什么看?我哪里说错了?”那人也是被他这疯了般的样子吓了一跳。
“妄议皇室,你是想被绑去大理寺吗?”霍凌晟咬牙切齿道。
那人回过神来,听了霍凌晟的话也丝毫不惧,反而讥笑道:“哈哈,就你?就那个残废世子?哈哈哈……”
“你们肃王府除了这层皇室身份还有什么?你一无爵位,二无功名,你大哥残废之身纯靠陛下盛宠才有立功的机会,待哪天惹怒了陛下,你就得带着你那个废物大哥上街跟狗抢食啦!哈哈哈……啊——”
那人忽的一声痛呼,霍凌晟忍无可忍,一圈直接砸到了那人的脸上。
虽然力气不及以前,但在这人的脸上添添颜色还是可以做到的。
然因为霍凌晟这一圈,此处也骤然混乱起来。
在一旁亭中喝茶的几人听到动静,看到被团团包围的霍凌晟,赶紧带着人上前助威。
于是乎,这里变得愈发混乱,直闹得靶场之外的连廊都能听到。
闹哄哄又嘈杂的声音直穿宁舒云的耳膜,她与霍逍泽不过是经过此地,隔着层层人海与花海,竟然还能受到折磨,也是够倒霉的。
这种事霍逍泽向来都是充耳不闻,命萧樾继续推着轮椅,往前走去。
只是当听到混乱中稍显清晰的呼声时,几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啊!晟二少!”
“滚开!都滚远点!晟二少要被你们给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