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若雪怔了怔,随即连连摆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害死她,晟儿,你要相信我!所谓的血海深仇只是我说来骗你的!当初……当初……”
为了获得霍凌晟的信任,魏若雪不得不提及当年的事,“当初我也只是……只是年少无知,曾故意与先王妃说过几句气话,但她也就动了胎气,什么事都没有,之后还安然回了北境,我真的没有害死她!”
霍凌晟定定地观察着母亲,想确认母亲究竟有没有撒谎。
良久,霍凌晟累了,才疲惫地缓缓点头:“好,我信您一次。”
魏若雪登时露出笑容来。
但霍凌晟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笑意全无。
“但也是最后一次。”霍凌晟冷声道,“兄长的事我无法原谅自己,青达院之宴结束之后,我会动身前往禅心寺——”
魏若雪心一紧。
“不,还是不了,父王定然不想看见我。”霍凌晟自嘲地笑笑。
魏若雪心疼不已:“晟儿……”
“我会回京郊庄子修养身心,为兄长祈福,也为您、为我自己赎罪。”
“晟儿,你不必——”
霍凌晟双眼一瞪,竟是露出几分毋庸置疑的气场,“我必须这样做!您若不允许,那我就去寻长姐,随长姐浪迹天涯。”
“好,娘答应你,你要去哪儿娘都答应你。”魏若雪小心翼翼地靠近霍凌晟,放低姿态轻声讨好,“晟儿,你看你身上都湿了,现在去换身干净衣裳,再来用膳,好不好?”
霍凌晟坚定地摇头:“不了,我不想留在这儿。在青达院之宴结束之前,我就住在靶场了。”
说着,霍凌晟忽然站直身子,朝母亲躬身一礼:“母亲,自便吧。”
话落,霍凌晟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晟儿,晟儿!”魏若雪追出几步,又因霍凌晟临走前冷漠地样子而心生退意,停在了门口,颓然地瘫坐在地。
孔璇轻声叹息,走到魏若雪的身边,安静地陪着她。
魏若雪早已哭成泪人,“璇儿,你看到了吗?晟儿对我如此疏离,从小到大,我们都是寻常母子一般,我从不让晟儿对我行礼,他也从未这般冷漠地唤我母妃,璇儿,晟儿是真的对我失望了……呜呜……”
“娘娘……”孔璇不知该如何安慰,再次叹了口气,只道,“您把少爷教得很善良。”
“呵,善良又有什么用?他竟是善良到要陪霍逍泽去死!!”魏若雪的面容又变得狰狞起来。
孔璇下意识皱眉,有种声音已经在脑中徘徊不去。
此前为了稳住娘娘,都把肃王搬了出来,现在呢?
难道真的以肃王要挟,就能让霍逍泽退让吗?
有宁舒云这般高手在,谁能得逞?
说不定,还会自掘坟墓——
孔璇心中一颤,她竟然会这般想。
可以世子妃的实力,她不得不这样想。
他们真的还能争得过吗?
孔璇抿了抿唇,犹豫着说:“娘娘,要不就……顺了少爷的意吧?”
“你什么意思?”魏若雪阴沉地看过来。
孔璇深吸一口气,还是郑重地说:“娘娘,以少爷的性子,就算是计划达成,霍逍泽真的死了,少爷也不会愿意继承世子之位,何不就……作罢?”
“作罢?凭什么作罢!”魏若雪一把将孔璇推开,“晟儿只是单纯,当他真成了世子,成了王爷,他才会知道这一切有多么美好!”
魏若雪眼底布满血丝,却透着诡异的兴奋,“晟儿只是不愿跟霍逍泽争。没关系,他不争,我来争就好了。”
“他要去京郊庄子就让他去,待他回来,一切就会尘埃落定……”
孔璇怔愣地凝望着眼前的主子,此时才恍然察觉,她陪伴了近三十年的主子,竟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少爷那一声声质问又在孔璇脑中浮现。
主子,您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少爷,还是为了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