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小姑娘终于哭累了,在白琴温柔的安抚下沉沉入睡后,白琴才轻轻走出病房。
周祈年正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垮塌,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痛苦和自责之中。
白琴看着他,终究没再忍心过多指责,只是疲惫又失望地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她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开,她还要去看望林笙。
白琴来到林笙所在的ICU楼层,透过玻璃,她看到林笙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
病房里,顾衍和童可欣守在旁边。
顾衍正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水湿润林笙干裂的嘴唇,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看着林笙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
童可欣则红着眼睛坐在一旁。
白琴一眼就注意到了顾衍那非同寻常的眼神,她心底微微一动,敛下思绪,轻轻敲了敲门。
童可欣看到是她,连忙起身,压低声音急切地问:“白阿姨,您来了!小初怎么样了?”
白琴走进来,也放轻了声音:“孩子找回来了,受了点惊吓,有些皮外伤,祈年守着睡着了,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童可欣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谢天谢地……”
但随即看到病**毫无生气的林笙,她又忍不住红了眼眶,语气带着怨愤:“幸好孩子没事……要是笙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都怪周祈年!他要是……”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白琴脸上也露出愧疚和心痛的神色,她看向顾衍,真诚地道谢:“顾医生,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谢谢你救了笙笙。”
顾衍站起身,语气平静却疏离:“白夫人言重了,我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和林笙是朋友。”
正说着,病**的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痛苦的呻吟。
三个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过去!林笙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模糊的重影,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她的鼻腔,腹部传来阵阵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皱紧了眉头。“笙笙!你醒了?!”
童可欣惊喜地叫出声,连忙凑近。
顾衍的动作更快,他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的仪器管线,无比自然地握住了她放在床边,正在微微颤抖的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急切:“林笙?感觉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紧紧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林笙的意识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顾衍那双布满血丝却写满了担忧和关切的深邃眼眸。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虚弱地眨了眨眼,目光下意识地在病房里搜寻孩子的身影……
耳畔好似还笼罩着警察的话,并且现在也没有孩子的行踪。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和心死的冰凉。
顾衍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搜寻和随之而来的绝望,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声音愈发低沉温柔:“别怕,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小初找到了,她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现在已经睡着了。”
听到女儿平安的消息,林笙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波澜,一颗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侵湿枕头。
她反手,用极其微弱的力气,回握住了顾衍的手,仿佛那是她在这片无边苦海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看着他,唇瓣艰难地翕动,用气声微弱地问:“……真……的……?”
“真的。”顾衍用力点头,眼神坚定而可靠:“我保证。”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依赖,白琴站在一旁,心情复杂万分。
她清楚地意识到,有些东西,或许从周祈年一次次选择挂断电话,转身走向沈清开始,就已经彻底碎裂,无法挽回了。
而病房外,刚刚处理完女儿事宜,匆忙赶来的周祈年,恰好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这刺眼的一幕。
他的脚步瞬间定在原地,脸上刚刚因为女儿脱险而缓和一丝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一双深邃的眼眸在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