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入东宫,当夜无人饮酒庆功,只有杨洪静静站在灯下,对着卷宗微笑:
“江充若是死士,便不会留下三分退路。”
“如今外放,是他认输;但留在河东——他未必甘心。”
“我们不能歇。”
翌日,杨洪便开始悄然着手一项新动作:
清洗中立势力。
东宫这些年人浮于事,不少内属文吏、武卫将领因不站边而得以“安全生存”。
他们不倒向刘据,也不亲近江充,而是将一切权责“交由流程”,典章繁复、调令缓慢,实则对太子忠诚寥寥。
如今大局翻转,这些“墙头草”反成障碍。
杨洪拟定三批调令,将其中十余名“权不下达”的内吏文士调入外殿杂职,改由新选门客接掌东宫要案、讲学堂、礼书房等关键位置。
同时,他借“整顿卫所”为由,调换偏殿侍卫四十余人,暗中安排了两批自北军中挑出的“信使军士”入值。
宫人间流言暗起:
“杨先生在清人。”
“这次是真正掌权了。”
而这一切,刘据并未阻止。
在连续数月的宫廷风暴后,他已学会一件事:
真正的太子,不只需忍辱——还得有刀。
而就在东宫重新整合之际,汉武帝也开始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当夜,他召见三皇子刘旦入宫密谈。
这位皇子素来文弱寡言,却极擅结交朝中清流士子,外界对其印象温和仁厚、不问权争。
汉武帝却清楚,江充受“某皇子之托”之言,并非空穴来风。
“江充出事后,你可有言?”
刘旦面色平静,低声道:“儿臣素不喜其人,所为皆过。”
汉武帝盯着他许久,才缓缓道:
“太子之位,事关江山千秋。”
“你素有学名,也识礼法。若有一日,朕让你辅国……你可愿担?”
刘旦一惊,连忙伏地。
“陛下慎言,太子乃储君,臣子不敢言其位。”
“朕只是问你,愿不愿——”
刘旦沉默半晌,再抬头时眼中多了一丝光芒:
“若陛下所托,儿臣——不敢不从。”
这句话,轻若风,却落入汉武帝耳中,重如千斤。
此事并未立刻外扬,但杨洪很快察觉到了变化。
一名入宫通帖的官吏被急召至中书台,却提前与杨洪私交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