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临微微颔首,眸光中露出一丝玩味。
如若是政敌,这棋子未免潜错了院落,方才那婢女明明有数次抬头的机会却偏偏一副鹌鹑做派。
细作,选胆子那么小的人真的合适吗,还是这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
“查,今夜去丹桂院吧,有些日子没去看过林姨娘了。”
翌日一早,兰芳院。
天刚蒙蒙亮,沈昭临宿在丹桂院的消息便如一把尖刀,直直刺入薛明珠耳中。
“啪——!”
厢房内骤然传来一声脆响,上好的青瓷茶盏砸得粉碎。紧接着便是薛明珠凌厉的呵斥。
“没用的贱婢!毛手毛脚,扯断本夫人一根头发,你有几条命赔?!”
门“砰”地被踹开,梳头丫鬟被青柳揪着发髻拖出来,一张小脸惨白如纸,膝盖在地上磨出刺耳声响。
“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
求饶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十板子下去,那丫鬟的裤管已洇出刺目的血痕,整个人瘫软如泥,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
宋长乐握着扫帚,低头清扫廊下的落叶。她只悄悄抬眸瞥了一眼,便立刻收回视线。
可偏偏这一瞬,被青柳逮了个正着。
“你!”
青柳尖声一指,眼底闪着恶意的光。
“不是挺会伺候人吗?过来给夫人梳头!”
宋长乐恍若未闻,仍旧木讷地扫着地,直到青柳怒气冲冲逼近,才茫然抬头,一双眸子清澈憨厚。
“青柳姐姐叫奴婢?“
她怯生生缩了缩肩膀。
“可奴婢是倒夜香的……唯恐脏了夫人的秀发。”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今早的薛明珠正在气头上?这时候近身伺候,简直是往刀尖上撞。
偏生“夜香妇”这差事,还是青柳亲手推给宋长乐的。
她脸色一阵青白,活像吞了只苍蝇,却不得不咬牙冷笑。
“少装傻!想翻身就得抓住机会,万一夫人满意了,你就不用再干腌臜活儿了!”
是啊,可若是夫人不满意,脑袋都要搬家了!
宋长乐暗自嗤笑,面上却乖顺地垂首,一步步挪向厢房。
帘子一挑,薛明珠斜眼瞥来,见是她,唇角顿时绷成一条冷线。
“夫人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