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时候才回?姨娘方才还问起你。”
采苓低头道。
“奴婢去府外采买,想起姨娘爱吃延鹤楼的杏仁酥,谁知今日人多,耽搁了些时辰。”
说着,从篮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食盒,双手奉上。
宋长乐接过食盒,指尖在盒面上轻轻摩挲,忽而抬眸对香兰道。
“你去侯府膳房看看,今儿晚膳备了些什么。这几日天燥,若是有清淡的汤水,就让多加一道。”
候府的下人最是势利,如今夫人禁足,林姨娘归宁。
自家姨娘就是候府最得脸的主子,自然有了点菜的权利。
待香兰的脚步声消失在廊外,采苓立刻从袖中抽出一张字条,声音压得极低。
“府内近期事宜都已上报,贵人回信了。”
宋长乐展开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适当激化薛林矛盾,但不可暴露自身。”
她将字条凑近烛火,火苗猛地窜起,将痕迹吞噬殆尽。
“采苓,那位嬷嬷……”
“已经落脚了。”采苓低声道,“按您的吩咐,找了可靠的人照看着。”
宋长乐沉吟几秒。
“让她给林家写封信,就说……”
她凑到采苓耳边细语几句,采苓连连点头。
夏夜闷热,蝉鸣聒噪,林府的门房敞着衣襟,歪在门后打盹。
突然,“咚咚咚”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惊得他一个激灵,差点从藤椅上跌下来。
“谁啊?大半夜的!”
门房骂骂咧咧地起身,趿拉着鞋子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脸上沾满泥污,看不清面貌。
“去去去!要饭的名儿再来!”
门房不耐烦地挥手,作势就要关门。
小乞丐却猛地伸手抵住门板,压低声音道。
“有位嬷嬷让我送信,说事关林姨娘性命!”
门房毫不客气的冷笑。
“深更半夜的,拿这种话唬人?滚远点!”
小乞丐急了,从怀里摸出一块被汗水浸得发潮的碎银,塞进门房手里。
“真是要紧事,您通传一声不吃亏,耽误了主人家的事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门房掂了掂银子,借着月光仔细打量。
银子虽小,却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不是一个乞丐能出的起的。
他狐疑地打量小乞丐几眼,终究不敢耽搁,匆匆往内院传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