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衣原本想说,父子之间为何如此生分?
但他转念一想,父亲若是有什么问题,也不一定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军饷被劫案之所以与他明说,是因为此案并非什么秘密,小时候他便知道。
而且此案又关乎着侯府上下人等的生死存亡,所以父亲才没有避讳。
若是换了其他事情……
思及此,江淮衣便没有再追问。
江淮衣离开之后,侯爷便回了倚梅园。
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句,“会是那个人么?”
说完,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可奈何,以及沉重。
而江淮衣回松涛院的一路上都在思考。
父亲所表现出来的感觉并不像是非常非常紧张,幕后凶手会对他们怎么样。反而像是在遮掩什么。
为何?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直到他问了沈棠雪,侯夫人知道她中毒之事与十七年前军饷被劫案有关时,她是个什么反应。
沈棠雪说完,他再次陷入沉思,“爹娘他们,想遮掩什么?”
“或者说,他们早就已经察觉到幕后在对付侯府的人,是谁。”沈棠雪接着他的话说道。
江淮衣颇为震惊,“夫人也察觉到了?”
沈棠雪点点头,“其实从母亲中毒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些端倪,但那个时候我没想通是为什么。如今这么多事情都碰在一起,我才想明白。”
“我想,母亲她很可能在知道中毒之时,就想到了对她下手的人是谁,但那时候我们都想不到,给母亲下毒的是,就是制造军饷被劫案的人。”
她望进了江淮衣眼里,从他漆黑的瞳眸中,也看见了同样的考量。
“事情发生在十七年前,若是爹娘已经猜到了幕后真凶是谁,那很可能他们的缘分更早,说不定,是故人。”江淮衣说道。
爹从来就不是那种说话吞吞吐吐的人,可在他问爹过去有何仇家时,他却三番四次的找借口推诿,那就说明他想遮掩一些事情。
否则,又怎会如此的反常?
沈棠雪和江淮衣对视良久,都想不通,十七年前内中军饷被劫案,对景云军来说何其惨重,战死了数万本来不不需要以命去填的袍泽兄弟。
但即便如此,两位长辈,还是有些话不敢对他们明言。
也就是说此事背后牵涉,比那场惨胜的仗更广,难不成能严重到会动摇江山社稷?
除非,此事跟宫里些个主子有关系?
这个念头闪过,江淮衣和沈棠雪都不禁一愣。
“如果是这样的原因,我想,我明白了。”江淮衣说道。
沈棠雪也赞同地点点头。
彼此心照不宣。
“世子,此事怕是不易。”
“我明白。”
从此刻起,他们也明白了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了。
北风呼啸着,下了将近一个月的雪,终于在除夕这一日停了。
天空放了晴,连带着人的心情也阴霾尽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