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挑拨,随缘
沈棠雪垂首静立,姿态恭顺,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陛下这番话,明面上是长辈的殷切期望,实则每一句看似关怀的言语背后,都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
提及王府荣光,是在提醒她肩负的责任;
催促她搬回王府,则是意在提醒她,她与江淮衣之间,因为她认祖归宗,从今往后都绕不开子嗣和袭爵等极为敏感的问题。
说着,陛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目光不经意似的地扫过一旁不语的江淮衣,笑意更深了几分:
“说起来,你和瑾然成婚也有些时候,是该考虑开枝散叶之事了。”
“偌大的王府,需要个承继宗祧之人,你早日生下一儿半女,继承王府的香火,朕与太后方能安心。”
她的孩子,若要随她承继王府的爵位,必然要随母姓;若要随父姓,自然就与王府的爵位无缘。
可如今的世道与先秦不同,天底下的男人,又有几个能接受自己的孩子不随自己的姓?
这位陛下,是铁了心要挑拨她和江淮衣的关系……或者说,是要挑拨她和侯府的关系——他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忌惮侯府。
沈棠雪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只温声应道:“多谢陛下关怀,棠雪感念于心。搬回王府一事,会尽快安排的。至于子嗣……”
她顿了顿,笑笑道,“子嗣一事都是缘分,强求不得的。”
陛下微微挑了一下眉头,笑了下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拉着沈棠雪唠起了家常,问她嫁到侯府之后,都是如何与侯府的人相处的。
江淮衣抢着告状,说她嫁到侯府之后,自己在爹娘面前都没有地位了。
“陛下是不知道,我娘把她看的比亲闺女都亲,自打夫人过门之后,臣在我娘面前都排不上号了。不管我臣干什么,挨骂的永远是臣。……”
江世子说起来就是一顿牢骚,让陛下给他做主云云,听得陛下眉开眼笑,十分开怀,末了还劝他:“世子是男子汉大丈夫,让着点自己夫人是应该的。”
江淮衣:“……这可好,连陛下您都站在我夫人那边了。臣这下真成爹不亲娘不疼了。”
回应他的,是陛下的哈哈大笑。
这一个时辰的光景中可算温馨,垂拱殿内欢声笑语不断。
退出垂拱殿后,小夫妻俩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一抹了然。
随后,沈棠雪又和江淮衣去了长宁宫拜见太后。
还遇见了五皇子,以及罕见出门的皇后娘娘。
五皇子很喜欢沈棠雪,见到她就追着要听她和江淮衣叫舅舅,太后都没眼看了。
皇后娘娘却是坐在那里,半天都不吭声,仿佛没有灵魂一般,等着她和太后说了好一会儿话,皇后才像傀儡忽然注入了灵魂一般,看着她笑了。
“永安郡主瞧着和当年的元华县主虽然像,但与惠安郡主更像呢。”
沈棠雪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付了几句。
但总感觉,这位皇后娘娘好似有哪里不太对劲,却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问题。
“陛下让你们去垂拱殿,可都说了什么?”太后的声音把沈棠雪的思绪又给拉了回来。
她恍然回神,“陛下让孙女儿尽快搬回王府,说王府不可无主;还催着我和世子开枝散叶,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好继承岐山王府的宗祧。”
太后闻言点点头,“陛下说的倒是也没错,王府这么多年都没有个正经主子,好不容易回来了,是要早些搬回去住。至于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