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侯爷,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可瞒着的了!”
“当年,诱骗我爱上那个姓薛的,又借机诱骗我、指使我出卖行军路线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魏家的三爷,魏思平!”
积压多年的恐惧与负罪感在此刻决堤。
“当时我虽然侥幸逃脱,但事后魏思平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怕事情败露,竟、竟想杀我灭口!”
“要不是当时晋阳王的车驾恰好经过,侍卫出手惊走了杀手,我早就跟其他的兄弟们一起,归西了!是王爷,是他救下了我这条贱命!”
江禄眼中充满了悔恨,还有深深的后怕,“没想到时过境迁,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又再度找上门来。我不得已,才暗中联系了王爷。”
“那你如何会找上我三弟?难不成也是晋阳王给你指的路?”靖安侯冷声道。
江禄缩了缩脖子,紧张地点了一下头:“……是,当时正是王爷让我来找三爷寻求庇护的。”
说着,他生怕靖安侯误会,连忙解释道,“其实王也当时已经意识到其中有蹊跷。但他并未声张,只对我说,魏家势大,而且背后有更大的势力,便是当时想揭穿,不等真相大白,我们都得死!”
“王爷也对我说,那个情况下,我若不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也必死无疑!但我若走得太远。有朝一日想翻案时,都不知道我是死是活。”
“王爷还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让我留在京城,最好是留在离靖安侯府最近的地方。若一朝时机成熟,想翻案,我便是最好的人证。”
“所以,最后他让我来找三爷,在他手下隐匿下来,以待来日。”
说到这里,江禄终于不再唯唯诺诺的,而是抬起头,看着靖安侯,缓缓地突出一口浊气。
“侯爷,王爷被抓,是不是翻案的机会到了?”
靖安侯面无表情,负在身后的手却悄然握紧了拳头。
万万他没想到,这其中竟还有这般曲折,晋阳王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不怪他比旁人敏锐。
“没有。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晋阳王,一个不慎,他便会背上这个天大的罪名,被处以国法。”
“怎么会……”江禄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靖安侯冷笑了一声,“你不是知道么?你方才说的‘那一天’,指的便是你跟晋阳王之间的暗号吧?”
江禄:“……”
他顿了下,无奈地叹了口气,“靖安侯果然不愧是执掌皇城司这么多年的人,还是太敏锐了——什么都骗不过你。事已至此,我便都说了吧。”
靖安侯:“你说。”
江禄站起身来,被锁着的双手搓了搓鼻子,“那熙春阁的也是魏家的人!这么多年,她表面上经营着秦楼楚馆,实际上一直在替魏家暗中打探消息,京城内外的风吹草动,各府邸的隐秘。”
“不过,好在薛妈妈身边也有我们的人,所以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往来,王爷那里,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这些年王爷都在暗中默默收集证据,以待翻案的一天。”说着,江禄又笑了,“是王爷叫你来见我的吧?”
靖安侯定定看了他三息,“嗯。”
江禄忽然长长地松了口气,“那便好!王爷他还安好便好!”
他兴奋的仿佛自己不是阶下囚,而是已经得到了自由,眉眼间的情绪不似作假,更像是真情流露。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靖安侯深沉如海的面色,他忽然好像明白此案的突破口在哪里了。
这盘死棋,或许终于开始盘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