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遗忘深渊
地下祭坛比想象中更加阴森。宋昭举着暗金短剑走在最前,剑身的金光勉强照亮三步内的景象。沈翊背着假死状态的裴砚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中回**成诡异的合音。
"前面有光。"宋昭突然停步,金色右眼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嵌在天然洞穴中央,四根雕刻着太阳纹的石柱分立四方。祭坛地面刻着复杂的星图,中央凹陷处正好是一个人体形状的浅槽。
"放他在这里。"宋昭指向浅槽,声音有些发抖。短剑上的符文自踏入祭坛就开始发烫,仿佛在呼应什么。
沈翊刚将裴砚放入浅槽,整个祭坛突然震动!四根石柱上的太阳纹同时亮起暗金光芒,一道光幕从石柱顶端连接,形成封闭的牢笼。更可怕的是,地面开始倾斜,祭坛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机关启动了!"沈翊抓住石柱才没滑落,他瞪大眼睛看向宋昭手中的短剑,"那不是钥匙,是触发器!"
宋昭想冲向裴砚,却发现地面倾斜角度越来越大。浅槽中的裴砚正在滑向裂缝,假死状态下的他毫无自救能力。千钧一发之际,她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抠住地面凸起的石棱。
"沈翊!帮忙!"
沈翊刚迈出一步,头顶突然砸落碎石!他不得不退回相对安全的石柱后。裂缝已经扩大到一人宽,宋昭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全靠单手支撑两人重量。
裴砚在这时睁开了眼睛——左眼银蓝,右眼暗金。他茫然了一瞬,随即意识到处境,立刻挣扎着要甩开宋昭的手:"松手!你会掉下去!"
"闭嘴!"宋昭咬紧牙关,指甲因过度用力而翻起,鲜血顺着石棱流进裂缝,"我绝不会。。。。。。再放开你。。。。。。"
裴砚眼中光芒剧烈闪烁,两种意识正在争夺控制权。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变成诡异的双重音色:"宋昭。。。。。。我体内的裴昊。。。。。。正在苏醒。。。。。。放手。。。。。。"
"绝不!"
地面再次剧烈震动!宋昭抠住的石棱突然断裂!两人瞬间滑向裂缝边缘。在坠落的最后一刻,裴砚爆发全部力量翻身将她往反方向一推——
宋昭被推回相对安全的区域,而裴砚则坠向深渊。她尖叫着扑过去,手指堪堪擦过他的衣角。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她胸前的玉佩突然自行飞起,绳结断裂,与下坠的裴砚一起落向黑暗!
"不!"宋昭不假思索地纵身跃下!
"宋昭!"沈翊的呼喊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下坠的过程仿佛被拉长。宋昭看到玉佩在虚空中碎裂,其中迸发出耀眼的金光。那些光芒汇聚成一个模糊的女子形象,与她梦中所见的金瞳女子一模一样。女子嘴唇开合,似乎在说"阿晚。。。。。。"。
紧接着,她的后脑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剧痛伴随着刺目的白光炸开,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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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能听见我吗?"
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传来。宋昭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许久才聚焦。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悬在上方——温润如玉的眉眼,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
"沈。。。。。。翊。。。。。。?"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这是。。。。。。哪里。。。。。。"
沈翊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他扶她慢慢坐起,"我们在南疆边境的医馆。你从悬崖上摔下来,昏迷了三天。"
宋昭环顾四周。简陋的木屋,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格状光斑。她的头像是被斧子劈过般疼痛,右眼缠着厚厚的绷带。更奇怪的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我的眼睛。。。。。。"她摸向绷带。
"只是皮外伤,没伤到眼球。"沈翊递来一碗药汤,"你运气好,摔在一棵古松上缓冲了下落。不过。。。。。。"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宋昭皱眉思索,记忆却像打翻的拼图碎片:"我们。。。。。。在调查南疆的融尸案?"她不确定地说,"然后。。。。。。"再往后的记忆就是一片空白。
沈翊的表情变得复杂:"你记得裴砚吗?"
"裴。。。。。。砚?"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钝刀在脑中搅动,宋昭按住太阳穴,"是。。。。。。那个银白头发的南疆人?锁灵剑客?"一些零碎画面闪过——雪亮的剑光,背上的奇异纹路,冰冷的眼神。。。。。。
"对。"沈翊突然握住她的手,"听我说,昭昭。他利用了你。融尸案的真凶就是他体内的——"
门被猛地踹开!一道身影挟着冷风闯入,银白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眼中银蓝光芒剧烈闪烁。宋昭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衣服上还有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