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村头村尾都特别热闹,周围十里八村的人都来贺喜,他们来贺小安,顺便也会去村尾恭喜一声,林家的族老更是找了长辈们商量着修祠堂。
这几年槐树村众人的日子过得不差,无论外头众人受了多少风雨,槐树村因为土芋和暖房,家家都吃喝不愁,除了特别懒和地特别少的人家,几乎都攒了一些积蓄。
修祠堂的提议一出,众人纷纷响应。
赵家在村里只此一家,村长提出在村头修个牌坊,就是探花坊。
村长已年迈,此时满脸的得意,捻着胡须坐在槐树村众人中间,听着众人追捧,神情愈发自得,要知道,当年赵东石一家人到村子里来,就是他做主留下的。
那时候搬来村里的外地人很少,村长当时还想拒绝来着,留下了赵家,还引起了村里几户人家的不满,只不过那些人将不满压在心底,也没有当着村长的面说过。
如果那时候村长拒绝了赵家留下,如今的探花郎就不属于自家了。
不,赵东石不搬来村里,没有娶到林家姑娘,估计这个探花郎都不会出生。
整个槐树村的村头和村尾都热闹非凡,林麦花这个主人家其实不太忙,所有的饭菜都由镇上的酒楼送来,点心也是镇上买来,至于茶水,马大娘带着一群村里的妇人在厨房里一锅接一锅的烧,压根不用她操心。
城里的林青冬一家回来了,他是衙门里的人,因为衙门里的官员在村头和村尾走动,他也跟着众人来来去去,好不容易抽个空,挤到了林麦花身边拱手笑道:“麦花,恭喜恭喜呀!听说小安要娶媳妇了,等他大喜那日,我这个舅舅一定会给他送上一份厚礼。”
林麦花无奈,笑道:“不用送太厚的礼物,我们家什么都不缺,又不是外人,你千万不要勉强。”
别为了给他们家送礼,把自己弄得紧紧巴巴度日。
林青冬左右看了看,离他们最近的人至少都在五步开外,别看村里人读书不多,明显兄妹俩凑一起说小话,还真没有那没眼色的人凑过来。
“麦花,我是真心想送小安一份厚礼,别看小安还没娶媳妇,年纪又小,我这个当舅舅的可要沾他的光了。”
林麦花满脸好奇。
林青冬也不卖关子,小声道:“前头我只是个小小的官差,前几年成了小头儿,这回我们头儿年纪大了要回家休养,原本定的是他侄子做头儿,张大人昨儿跟我透消息,这回估计要让我去管。”
整个衙门,官差有一百多人,林青冬当初能挤进去就感觉自家祖坟冒了青烟,除了这份活计,他就能够在城里站稳脚跟,这对于一个连书都没读过的年轻人而言,真的特别难得。
万万没想到,如今他居然能做衙头子,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他心里明白,论资历论能力,排在他前头的人多了去,之所以能后来居上,就是因为有个探花外甥和新科进士的亲侄子。
林麦花意外之余,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从赵东石当年接收第一次奖赏她就发现了,这个世道很讲人情世故,他们家过得好,能给与他们家交好的人带来不少好处,比如林青冬这回高升,完全不用小安与林云平打招呼,纯粹是衙门里的官员自己决定的,不需要他们还人情,便是以后出了事,只要表兄弟俩没参与,都拖累不到他们。
“那就恭喜三哥了。”林麦花笑着道。
林青冬笑眯眯的:“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绝对不会拖了兄弟俩的后腿,不给咱林家丢人。”
林麦花知道他不是那闯祸的人,再说,还有高月陪在他身边约束他。
外头客人多,兄妹俩没有说太多的话,很快就分开了。
林家人和赵家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笑得久了,脸都僵了。
值得一提的是,夫妻俩这回带着秦瑶儿归家,实则省了不少事,好多人都想要帮小安说亲,得知小安定了亲事,失望之余也不肯放弃,可听说小安的未婚妻是三品官员之女,再不甘心,也只能打消念头。
人家正经的未婚妻都还没有过门,这时候送小,那不是招恨么?
相比起秦大人势大,众人不敢招惹,卢举人就像是随手可捏的软柿子了,前后热闹的两天,宾客们散去,林麦花以为终于能安安静静睡个好觉,却得知村尾起了争执。
林麦花紧赶慢赶,到地方发现,家里有客,余家人来了不少,乌泱泱坐了半院子。
何氏看到女儿来了,自然也看到了女儿眼下的乌青,无奈道:“谁叫你来的?”
林麦花看了一眼身后的云南。
林云南缩了缩脖子,没有进院,而是躲在了门外。
林麦花笑道:“伯母来了?”
余母神情疲惫,闻言点了点头。
从林云平回来的当天,林家人就赶到了,一直都在这院子里帮着待客。两家是姻亲,余家又是林云平的亲外祖家,帮忙待客说得过去,这些天,众人夸赞林家的同时,应该也没少夸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