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科莫湖火车站下车,换乘游船驶向位于湖畔的埃斯特古堡别墅。
薄雾缭绕山间,科莫湖这颗镶嵌在阿尔卑斯山南麓的明珠,在冬日的晨光下,湖面深邃而纯净,蓝得动人心魄。
游船缓缓靠岸,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古堡逐渐展露全貌。
整栋建筑并非想象中的高耸阴森,而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优雅庄严——米黄色的石墙,对称的拱窗,爬满藤蔓的塔楼,与湖光山色完美交融。
经过短暂的休整和适应场地,终站的演出如期举行。
也许是场地变更带来的神秘色彩,三天的演出场次在开票后迅速售罄,座无虚席。
终章《图兰朵》演出之时,林栖雾怀中的琵琶,时而泛音清泠,时而揉弦低吟,为深情的咏叹铺垫纯净的底色。
西方歌剧的磅礴叙事与东方乐器的清韵交织,无一不令人感到新奇与震撼。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始终未曾露面的古堡主人,为了庆贺演出的圆满成功,安排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闭幕仪式。
手持长戟的卫兵和身着华服的鼓手,组成了一支气势恢宏的仪仗队,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进入大厅。
鼓点铿锵,长戟如林,将这次历时三个月、跨越数国的非遗巡演,推向了最高潮。
掌声雷鸣般响起,经久不息。
林栖雾指尖落定,她知道,她做到了。
演出结束后,团队被允许休整一晚,翌日再启程回国。
窗外是科莫湖深沉的夜色,偶尔传来细微的水声。
思念入夜,林栖雾竟毫无睡意,辗转反侧。
他有看到她演出的消息吗?
他也会为她感到高兴,甚至是骄傲吗?
她好想听到,他的回答。
她于是给霍霆洲发去信息,那句“我好想你”——
变成了“我好想见你”。
直到天色由浓黑转为墨蓝,预示着黎明将至。
林栖雾索性起身,轻手轻脚地穿上外套,离开了房间。她心事重重地走着,不知不觉穿过回廊,步入繁复的花园。
薄纱般的晨雾尚未散尽,低悬在科莫湖畔。
四周安静得不可思议,只能听见山林间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以及湖水温柔地拍打着岸边,发出细微声响。
薄雾深处。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挺括的肩线勾勒出再熟悉不过的身型。下摆似乎被露水沾湿,随着步伐的行进,显得有些沉重。
他的面容也在朦胧的雾气中渐渐清晰——
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和显而易见的疲惫,下颌线有些紧绷,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穿透层层雾霭,温柔地看向了她。
林栖雾僵在原地。
血液轰然涌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