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沉州接过不停哭泣的孩子,熟练地哄了一会儿,孩子才终于止住哭声,抓住他的手指不放,漂亮漆黑的双眼还含着泪水,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发出无序的咿呀声。
像是在控诉妈妈的无情。
蒋沉州在小家伙鼻尖点了一下,低声说:“别怪妈妈,她只是生病了。”
走进客厅后,蒋沉州把孩子交给了叶琅玉。
这几个月,叶琅玉三天两头地过来照顾孩子,对姜愿的态度也有所缓和。
但姜愿对她客气依旧,没有要拉进两人关系的意思。
她好像把所有人都抵抗在外,该说说该笑笑,却也只维持表面的平和,将自己所有的真实情绪都封闭了起来。
所有人的关系就这么僵持着。
儿童房早已经准备好,但孩子还太小,晚上只能跟英姐睡。
是夜。
蒋沉州在别的房间洗完澡,走进卧室的时候,姜愿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外面发呆。
卧室里恒温,她身上就穿着薄薄的长袖睡衣,几个月没有剪过的头发已经长到腰际,乍一看去,她整个人像是黑夜中的妖精,似乎随时会化为烟雾消失。
蒋沉州从来要什么有什么,唯独在姜愿这里什么都要不到。
他走过去,低声道:“不睡觉吗?”
姜愿点头:“这就睡。”
她起身避开他,顾自在**躺下,闭上眼。
乖巧的像提线木偶。
蒋沉州喉结滚了滚,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变成了仿佛要将他吞噬的愤怒。
他转身出去,直接来到书房,联系了心理医生。
对方叹气:“蒋总,姜小姐本来就有点产前抑郁,现在明显病情加重,但她不配合治疗,我也束手无策。您最了解她,想必知道她最想要什么,尽量先满足她,顺着她,她心情好了,说不定就愿意接纳她一直抵触的事情了。”
蒋沉州心说,不会的。
他笃定地想,姜愿骨子里是个极其固执的人,她绝不会轻易妥协。
挂了电话,蒋沉州独自在书房里坐了一晚上。
也抽了一晚上的烟。
翌日一早。
他离开书房,回到卧室。
姜愿正在卫生间洗漱,蒋沉州隔着一道玻璃门,看着映在门上的影子,用一种几位平静的口吻说:“半年,最多半年,等你养好伤,去留……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