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布片
翠竹说完一句,犹自觉得不够解气,随即又添补了一句道:“大爷和大夫人千万不要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
“外面风大。”步从容插了一句,“来,弟妹,咱们进屋,坐下说。”
四个人你来我往说了小半个时辰,翠竹接连为杨柳打抱不平了十来句,饶是步从容从小能言善辩,可也不好显露出来,怕被细作看出端倪,于是她只好支支吾吾跟翠竹对阵,倒是让翠竹占了上风。
好厉害的丫头,步从容心下叹道,只是区区一个侧妃身边的跟班丫鬟,一张嘴就这么厉害,既一点儿亏都没吃,又让人实在挑不出错处,是个能说的。
说到后来,三个女人都口干舌燥,翠竹也不敢多说了,她其实是个纸老虎一样的人,外面看着厉害得很,心里也是个没底的。
沈怀夕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没听过这么多女人同时聒噪,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
这可比上战场杀敌要折磨人得多。
等到杨柳喝干净了茶壶里最后一杯茶,屋内总算短暂安静了一会儿。
沈怀夕心口松快了不少,伸手去拿桌子上的茶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哎!夫君!”步从容伸手去拦,到底没能拦住。
“怎么了?”沈怀夕不明所以。
“你刚才喝的,是我的茶。”步从容确实是有些不好意思,她伸手端起沈怀夕的杯子,递到他跟前,“这一杯才是你的。”
“哦,是吗?”不知怎么的,沈怀夕心里乱得很,他接过杯子,又是一饮而尽。”
明知道不能在脸上表露出来,杨柳脸上的笑还是越来越假,她理了理手里的帕子,说了一句:“大哥大嫂果真恩爱。”她从牙缝儿里往外挤字儿,尾音咬得很重,脸上却是带着笑的,要是有外人冒冒失失闯进来,怕是会误以为屋里的四个人都得了羊角风,嘴角一个比一个抽得利害。
扯皮扯了整整一个时辰,杨柳觉得自己的脸笑得有点儿僵,她看也没看沈怀夕一眼,留下一句“账本子还没看完”,带着翠竹就起身告辞。
“主子。”翠竹跟在杨柳身后,替她委屈,“你每天辛辛苦苦操持着王府里的大小事儿,还要抽出时间来关心大爷和大夫人。他们两个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难道自己心里会不清楚吗?人参吃多了上火,闹到要吃山楂丸和清心丹,也不怕说出去让别人笑掉大牙!”
“慎言!”杨柳出声制止她,“你也该知道祸从口出,背后编排主子,你哪里学的规矩?”
翠竹应声,说知道错了,然后接着说道:“大爷和大夫人又不是新婚燕尔,还要一同赏花,还要用一个杯子喝水,这实在是。。。。。。不太妥当。”
她本来想说不合规矩,想想自己才刚刚因为用词不当挨了训,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
“算了。”杨柳叹了口气,“现在没心思想这些。我让你拆的那个布包和手帕,拆完了没有?”
“拆完了。”翠竹快走两步跟上,“布包从针脚处又细细拆了一遍,手帕从绣花截线的地方一点儿一点儿把绣线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