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反目成仇
盛京的头一场雪落在明德殿脊檐上的时候,蒙古的铁骑攻到了玉门关外。
福宁长公主哭哑了嗓子,只换来庆格尔泰王后的一句:“你们中原人自己说的,‘待我以德,报之以礼’,我们蒙古人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以怨待我,无需报德’。”
庆格尔泰王后双目红肿,额间系着白布。
她的男人,巴日斯的父亲,蒙古草原的王,死在了大梁的尖刀下。
草原上的格桑花还没开败的时候,慕容璟精心驯养的九十名死侍混进了蒙古王宫。
深秋的寒霜爬上长晶草叶尖的头一天,这九十个死侍中最擅易容术的两个,易容成了庆格尔泰王后宫中的侍女,趁着拂晓时分潜进寝宫,割断了老国王的脖子。
王宫守卫森严,国王和王后都是习武之人,哪怕是寝殿外守夜的敖犬,也应该能闻出生人的气息。
可偏偏没有。
宫门外的守卫没有发现异常,国王的爱犬误食了掺了毒药的羊肉,王后这几日染了风寒。
天时地利人和,老国王临睡前关照王后要注意身体,合上双眼后再没能醒过来。
巴日斯赶到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母后浑身是血,怀中抱着父王的尸首。
黑褐色的血从地上两个易了容的尸身里缓缓流出,浸湿了寝宫的地毯。
尖刃举起的时候,王后最先反应过来,她一脚踢开了其中一个死侍的胳膊,抬手护在老国王身前。
可还是晚了。
另一个死侍手起刀落,寒白的尖刀带出喷薄的鲜血,也带走了老国王的命。
母子俩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理智,封锁王宫大门,逐一排查审问,却只得到了其余八十余具尸体。
这九十个死侍从进入王宫的那一天,就从没有想过要活着出去。
他们全族人的性命都攥在大梁皇帝的手里,他们生来就是大梁的死侍。
巴日斯满身戾气冲进福宁长公主的寝殿,用刀鞘把人从**挑了下来,摔到地上:“你们大梁人,卑鄙,阴险!”
人呐哭喊着跪下来,挡在福宁长公主身前,被巴日斯一脚踢开。
“世子。”福宁长公主没顾得上疼,“就算你现在要杀了我,也该让我死个明白!”
她跪直身子,双手交叠于膝前:“我到底是哪一处做得不对,惹得世子这么厌弃我?”
巴图从袖袋里钻出来,冷冰冰地看着福宁长公主。
巴日斯带着侍卫掀帘而去,再没和她多说一个字。
仁娜扶着福宁长公主从地上起来,伸手拍掉她膝盖上的灰尘:“王妃先坐一下,奴打水进来给您洗脸。”
从日升于东一直等到日落西山,仁娜也没有打水回来。
佩刀穿甲的侍卫一队接着一队过来,围住了整座宫殿。
福宁长公主看着这些人腰间系着的白布,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