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皎月行至正中,突变黯淡,没了前时的光彩,透薄的雾遮起几分,屋内的光亮只剩唯一的烛火晃动。
上善坐在桌边,桌上的烛台火光,在他白玉的脸上跳动。他优哉游哉的为自己斟满一杯茶,手搭在桌沿边看着延青眼若无他的从旁走过,脱衣上床就寝,行云流水间一气呵成。
一套动作下来,上善看的呆若木鸡,不知自己是哪里入不得延青的眼了。看不惯似的,他跳起来快步走到床边,指了指自己的脸,甚至显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气愤。
“你就这样慢怠我这个多年不见的好友?”
延青总算拿正眼睨他,右手枕在脑后,淡然自得,“方才给你了机会,想试尽管来,看你的样子大概是不敢的,我难道还要陪着你一起不成。”
上善忿懑如斗鸡的情绪,一下子泄了个彻底,抬手点点自己的上额,“你瞧着我额上像是有字的样子吗?”
延青侧过身去,不再看他,“算你识相……。。不是要睡?你自行去柜子里找东西铺上,这么宽的地随你睡。”
上善一下子炸了起来,他是真的生气了,咚咚咚的踩着步子走到床前,不可置信的道,“你让我睡地上?”
“不然呢,你还想陪我同睡?”
上善蓦然顿住,想起无意见窥得延青的某些癖好,打了个寒战,后怕似的搓搓臂上泛起的疙瘩,“不了,我还是睡地上好了,地界儿宽,够我翻好几身了。”
延青不再回应,侧着身形,乍一看如同熟睡了一般。
上善熟练的在壁橱里拿出几床被子,就着延青榻下几步远铺了个简便的窝,暗骂自己有高床软枕不睡,偏来他这里找气受,还没落到个床睡。他又不是他的仆从下属,越想心头越堵,越是睡不着。
翻了几息,延青再好的耐性也叫他磨光。
“不想睡就出去。”
“诶,我说你这人是当真一点情面也不讲。”
“同有脸面的人才有情面可言,同没脸的人讲什么情面。”
“你……。”上善气仰,张嘴骂他小心眼,没有君子气度,轻念一想,君子同他大概沾不上边的,得亏没有骂出口,不然还真当是抬举了他。
话锋一转,上善正经起来,“你真的想明白了,要回冀京?”
延青只回应他个圆润的后脑,其他不见任何动作。
上善“……。。”
延青“……。。”
“同你说正经的。”
“嗯。”
延青依旧惜字如金,对于他的关心兴致并不高,也没见得有多感动。
上善平日在别人面前装清高孤傲惯了,好不容易遇着个对他提头知尾的的人。他打开的话匣子便关不住了,一个劲儿的往外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