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卫生间哗哗的水声,高望晴缓缓睁开了眼,她有点无力地想,这小屁孩干嘛对她这么好啊……
每天送她回家,陪着她辞职,又陪着她住院。他说,要陪她乘风破浪。他说,他绝对不会背叛她,也不会让她后悔。
她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相信一个人,不光是自己要付出代价,也是要让对方付出代价的。
如果他对她付出越来越多,她又能怎么回报他呢?
等听到卫生间开门的声响,高望晴立刻闭上眼,一动不动,装作睡着了。
九月初,天气已经没有那么热了,夜风清凉,敞开的窗户隐隐传来住院部院子里桂花的香味,抵消了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感觉并不难闻。
孟寻不敢用吹风机吵醒高望晴,只用毛巾擦干净头发。
他走到病床前,低头看了一会儿高望晴睡觉的样子,跟她铺满了枕头的长发一样柔和,似乎拔掉了张牙舞爪的刺,比她平时温柔多了,可爱多了。
他低下头,近距离看着她的脸,露出一个笑容,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姐姐,晚安。”
起身关上灯的那一刻,他没有注意到,刚刚她的睫毛颤了颤,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屏住呼吸,生怕为那一句温柔的“晚安”泄漏了狂跳的心。
孟寻躺到她旁边的行军**,盖上了毯子。
病房里暗下来,黑夜之中,只剩窗外的月光,还有隐约的桂花香。
他想,或许她不会明白,但窗外的月光和桂花都知道,今夜能守在她身边睡觉,他觉得很幸福。
第二天早上,高雨薇来了医院,陪着高望晴再做了一次检查。医生说,已经没有大碍了,回去休息半个月就好了。
高雨薇看她的脚踝还肿得厉害,皮肤紫了一大片,很是担心,“你这一个人住,怎么照顾自己啊?不如还是去我们家修养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孟寻听了很是赞同,“是啊,反正我们也辞职了,趁机休息一阵子吧!”
高望晴:“……”
“你们辞职了?”高雨薇刚开始有些惊讶,很快反应过来,挽住高望晴点胳膊,“辞职了也好,反正你早就有创业的想法,姐支持你。”
“谢谢姐。”高望晴靠着姐姐的肩膀,叹了口气,“我就是没想到,还没等我创业呢,这就受伤了,要是被原来公司的人知道还不笑死了?”
看她在姐姐面前像是变成小孩子似的,孟寻笑了笑,“你放心吧,我不说出去,没有人知道的,我就说你旅游去了。”
高雨薇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背,顺口说:“是啊,所以你就安心去我们家养伤吧。你这样一个人住在外面我也不放心。正好你姐夫最近出差了,也不在家,你就当是陪陪我吧。”
高望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一个伤残人士,也没什么理由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