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1章（第4页）

“醒了？”来者问，言鼎用力闭了闭眼，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半天说不出话。

站在面前的是个漂亮的女人，衣着端庄，眉眼之间闪烁着自信的笑，大方地说：“怎么，不认识了？”

“不，是……”言鼎支支吾吾，只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似的，面对这个女人，心里七上八下，使劲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还活着，刚想动一下腿，立即痛得龇牙咧嘴，忙重新躺了回去。

女人看着他道：“还是躺着吧，医生刚刚给你打了石膏。”

言鼎看着自己的腿，想起之前自己被打的事，不由得叹息了一声，道：“是你救了我吧，谢谢！”

“到底是什么人要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他哪里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人袭击，沉吟了片刻，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认错人了吧。对了，那么晚，你怎么会在那儿出现？”

“刚刚执行完任务，正在开车回去，就看到一群人围攻一个人，没想到是你……”

言鼎看着她的眼睛，许多往事瞬间密密麻麻地浮现心头，由衷地说：“这么多年没见，你一点也没变。”

她嫣然一笑，问：“你呢？当年从公安局辞职后去了哪儿？”

他摸了摸头发，看着天花板，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说：“太远了，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她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手上，他接过温暖的水杯，心中不经意间泛起久违的触动，历历往事更加清晰地涌上脑海，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你，敏敏！”

她心里一热，说：“我可治不好你的腿，应该谢谢医生。”

“要不是你正好经过救了我，也许我已经不可能开口说话了。”他带着玩笑的口吻，“敏敏，我现在还可以这么叫你吗？”

她笑道：“还是叫我童敏敏吧。”

当他们还是恋人时，他都叫她敏敏，想到那些，不禁悲哀地笑了起来，本来想问她现在结婚了没有，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样，老样子。”

“一个人？”他不禁窃喜起来，当初的分手也是迫不得已，没想回到原点，爱情居然还在原地等他，这么多年，自己下海闯**商场，也说不清当年的抉择是对还是错，但对于那份感情，他一直深藏心底，只是没有勇气再回来寻找。

外面又响起敲门声，进来两个穿制服的民警，言鼎一眼就认出了年长一点的，出于本能想躲起来，却手足无措，肌肉僵硬，正不知该如何启口时，对方已经先开口了：“哎呀，这不是言总吗？好久不见，怎么就躺下了？”

“原来是王队长啊，大白天的没出任务，跑到医院来是？”

“是我报警的，他们来给你做笔录。”童敏敏说，言鼎讪笑道：“多大点事儿，我又没什么损失，不用了吧。”

“你还没损失？腿都差点被打折了。”童敏敏责怪道，又对王志说：“老王，麻烦你们了，我是目击者，需要我作证的话随叫随到。”

言鼎本不想节外生枝，但见童敏敏都这样说了，也不好违了她的心意，只好遵令。

童敏敏借故离开，王志这才敞开话题，问长问短，毕竟曾经同事一场，言鼎知无不言，对他道出了自己这么些年的经历，王志叹息道：“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年你经历了那么多事，我在想，要是你当年没离开公安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言鼎笑道：“还能怎么样，顶多也就混个局长当当，难不成还能是公安部部长？”

王志也笑，气氛很活跃，言鼎好像完全忘记了疼痛，肆无忌惮地说：“老王啊，其实自从离开公安局后，我也经常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很多人以为我疯了，砸了那么好的铁饭碗跑去开什么讨债公司，嘿嘿，我知道他们都以为我是为了钱，对，这是原因之一，其实当时更多的想法是，我认为这份事业更有挑战性，更能激发我的工作**，每次帮债主讨回欠款，尤其是很多像农民工一样的弱势群体，那些包工头欠着他们的血汗钱不给，就只能由我出面，那些农民工拿到钱后，有些给我下跪，有些要请我吃饭，唉……”他说不下去了，王志也陷入了沉默，过了很久才说：“我能理解，虽然我也曾对你有类似的看法，但是兄弟，从今以后我支持你，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吭声。”

言鼎从口袋里拿出名片和证件，王志念道：“言鼎商务咨询公司，总经理言鼎，商帐追收师？”他边念边看言鼎，眼里透露出不信任的表情，言鼎看出了他的心思，问：“怎么，不相信这个证件是真的？”

王志似笑非笑，若有所思地说：“不是不信，是不敢确信。”

“这可是国家劳动保障部门正式颁发的，如假包换！”言鼎道，王志把证件还给他，感叹道：“看来隔行如隔山，你们这个行业也算是转正了。”

“那是当然，以前基本上暗箱操作，现在可是正大光明的，只要不违法乱纪，国家是非常支持的，也许说来你还不信，很多银行都是我的客户，当他们借贷出去的债收不回来时，还得找我们帮忙。”

“不错，什么时候等我想通了，干脆也投你，跟你一起下海算了。”王志大笑，言鼎说：“求之不得，只可惜我这儿庙太小，容不下你呀。”

言鼎的伤其实还不算太严重，在医院躺了两天就回公司了，刚回去不久，绰号叫“钢娃”的员工也回来了，他这次出差也是为了追讨债务，结果在外地惹上麻烦，被派出所拘留了几天。

钢娃直言相告，但说自己把所有事都扛了下来，没有牵扯他人。言鼎很了解钢娃的性格，虽然做事卖力，但有时候喜欢用蛮力，往往事倍功半，吃力不讨好。

“你呀，给你说了多少次，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怎么就是听不进去？”言鼎也经历过暴力讨债的阶段，但那已经是过去式，所以责怪归责怪，只是语气重，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