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9章（第5页）

音乐就像夜晚的精灵，能让他迅速转移注意力，忘记工作中所有的不快，繁杂的心情也会瞬间变得安静。

言鼎突然看到一张脸，准确的说，是那张戴着墨镜的脸。他刚想踩刹车，但冰冷的刀锋已经驾到了他脖子上，而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不要停，继续开！”那个声音像从地狱传来的，让他不寒而栗。

“一直开，我说停就停！”那个冰冷得如刀锋的声音在继续，“别耍花样，否则今晚就是你的末日。”

言鼎的大脑高速转动起来，他在搜寻这个声音的主人，但结果令他失望了，他大脑里好像根本没储存这个声音的信息。

“你正在想我是谁吧？别想了，我会让你看到我的。”

“这几天，就是你一直跟着我？”言鼎整理了一下情绪。

“是又怎么样，本来你早该死了，让你多活了几天，你也赚够本了！”

言鼎把油门踩到了底，汽车像箭一样穿过大街，两边的大楼像影子一样飞速划过视野。他突然双目圆瞪，咬牙切齿地吼道：“想死吗？那就让我们一起去死！”

“好啊，有言总给我陪葬，求之不得！”那个声音冷笑道，“虽然我很想活着，直到亲眼看到你死去，但也无所谓啦，既然你愿意跟我一起死，那就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言鼎已经把速度加到最快，以为会让对方屈服，至少分散他的注意力，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个疯子，一个完全不知死活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人跟自己有如此深仇大恨？会不惜以生命的代价来报复我？言鼎脑海里刚划过这个念头，那家伙的刀锋已经刺进他的皮肤里，一阵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那就让我们一起去地狱相见吧，哈哈！”狂笑声在耳边回**，言鼎明白今晚可能会是自己的劫难，但是既然反正都是死，何必不赌一把？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情景，不过那是搏命。也许是两败俱伤的结果，但此刻已经到了搏命的时候，不过是跟老天博，他在内心发出一声怒吼：“如果想要我死，那就来吧！”

前方就是公汽站，刚好有一巨型候车亭。

言鼎似乎使出了全身力气，当他听见一声巨响时，只感觉车身向上翻起，然后自己向前撞去，但又弹了回来，他感觉整个身体都被夜色吞噬，灵魂飞去，再也找不回来，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童敏敏还在睡梦中，当她被电话惊醒的时候，发现天还没亮，但是当她看到王志的名字出现在显示屏上时，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甚至有种不想接电话的错觉。

“喂，敏敏啊，不好了，言鼎出事了！”王志的声音就像催命符一样把童敏敏惊得睡意全无，空洞的眼睛里满是浮云，顿觉天晕地旋！

她急匆匆地赶到医院，通道上挤满了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远远地看见王志正在打电话，忙跑过去，王志一扭头看见她，于是挂了电话。

边凌涵在哭泣，眼泪巴拉巴拉地落了一地。言鼎出事的地点离她和陈振华所在的位置不远，所以她很愧疚，愧疚自己为什么只顾跟陈振华解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而没看到他的车。

“他到底怎么了？”她焦虑不已，急救室的大门紧闭，虽然只是一门之隔，但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王志疲惫地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车祸！”

“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车祸？”

他依然摇头，确实不清楚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童敏敏第二次来医院看望言鼎，却和第一次的感受有天壤之别。她正好站在急救室大门的正中间，白色灯光打在脸上，外表活着，却面如死灰。

躺在急救室的言鼎突然受到重击，这才稍稍有了知觉，一股股热流迅速传遍全身，然后从喉咙深处呼出一口热气，想看看周围的世界，却怎么也睁不开眼，想说话，却又感觉嘴巴被紧紧地捂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一直昏昏沉沉，偶尔有人说话，却像蚊子在耳边嗡嗡地叫。

第四天……

第五天……

言鼎好像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猛然睁开眼，耳边随即传来阵阵欢呼声。他终于听清楚了，大家都在叫他的名字，一张张笑脸像正在摇曳绽放的花儿。

那一刻，他明白自己尚在人间。

来看望言鼎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但他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却又不好问。终于等到病房只剩下自己和王志时，他的思维也基本完全恢复。王志问他：“想什么呢？这晕迷了五天，跟阎王爷擦身而过，是不是想通了很多事情？”

“我在想要跟我同归于尽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缓缓地说，王志道：“这个人还在昏迷中，面部严重烧伤，而且只剩下一只眼睛，所以暂时无法弄清他的真实身份。”

言鼎沉沉地叹息了一声，心里像堵着块石头似的。

“别想了，我想这个人就是醒来也基本上废了。”王志又说，“据初步诊断，在受到强烈撞击的过程中，导致他下半身瘫痪，终身瘫痪，再也无法正常行走，情况如果更加糟糕的话，还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言鼎闭上眼睛，又想起自己开车撞上候车厅的那一瞬间，自己仿佛又飞出去了一样，让他的内心极度恐惧和压抑！

“来，这个给你！”王志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言鼎诧异地问：“谁的？”

“自己看吧！”

他打开信封，信封上的字是如此熟悉。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醒了，我也很高兴你还能看到这封信。多年前的那一天，你突然离我而去，又在偶然的时间，你出现在我面前，但没想到，却是在那样的夜晚，你正在被人殴打。现在，你又躺在了急救室，当我看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一直以来，我都担心你现在的工作，我总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动力让你如此执着地不愿意放手，世界上有那么多可以做的事，以你的能力，为什么不能去选择一份更好的事业？如果你还能站起来，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我的话，也算是对我的承诺，好吗？就算我求你了。童！”

言鼎收起信，才想起自己在昏迷中好像听见有人一直在跟自己说话，沉默了很久才问：“她来过吗？”

“怎么没来过？从你住进医院的那一刻起，她就寸步不离地陪在你身边，医生说让多跟你说话，也许你会更早醒来，所以她就一直不停地说，连续几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啊。”王志苦笑道，“你们俩啊，当年那么好的一对，我都准备喝你们喜酒了，现在弄成这样，唉，真不知在搞什么。”

言鼎不想解释，因为他知道任何的解释都苍白无力，自己到底在做一份什么事业，唯有自己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