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怎么尽交了这们这帮损友。”
我猛然间发现昊泽跟我说话那口气是一模一样的。
接着他特霸气地把我牵过来,“我可告诉你们啊,这是我叔叔女儿,她是艺术生大一新生,叫何心。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可得多替我照着她。”
我继续陪着笑脸,感觉这脸都快笑抽了。“请多多关照。”
“哦……!原来是小学妹啊,那我们肯定会好好关照的。”
“好了了,赶紧再排练。”昊泽把他们哄散开来。然后走到我跟前,小声问我,“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们是明天过来,所以一大早就跟他们约好来家里排练。”
“嗯,没关系了。反正我现在在这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多认识几个学校里的学长什么的也挺好啊。”
一戴着的眼镜看上去挺斯文的男生更霸气:“学妹,以后有人敢欺负你,我们逆流乐队组团去给你报仇。”
“那你到时别后悔,我可是个麻烦精。”我捂嘴笑道。
“没关系了,我们最不怕麻烦的了。”贝斯手讲着一口广东式国语。
“何心,要不要听我们最新的创作,还没有对外演唱过哦。”昊泽对我眨了眨眼。
我当然拍手称好。要知道我在这座城市没亲人没朋友,突然间多了一个哥哥和几个热情的学长,我不亦乐乎。
那天晚上我们闹腾到很晚,还搭车一伙人去外面吃大排挡,然后天南地北的一顿瞎聊。我们吹着海风在江边弹吉它。昊泽唱歌的声音很好听,我真的都快拜倒在他的百灵鸟似的嗓音下了。后来我们几个人东倒西歪的躺在草坪上,我实在是太困了,就算是大地震估计我也醒不了,趴在昊泽的胳膊上睡着了。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昊泽,那晚我就像来到了美国西部牛仔布落。那晚,我似乎感受到了一阵温暖地海风从大洋彼岸拂来。那段歌词我已经记不得了,而我听着节奏跳起了恰恰。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各自散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只是迷迷糊糊听见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但我实在是太困了。后来他把我一路扛回家,为此,他还取笑我胆特大,也不怕他会对我揩油吃豆腐什么。我后来摆摆手说,借你十个胆你也不敢。因为我爸妈和你爸妈要知道了,非把你的皮剥下来不可。
晚上我和昊伊对课程表,除了周五,周一至周四我们的课程安排差不多。我和昊泽都属于典型的起床困难户,不到最后一刻坚决不起床。于是我们俩早上都要抢洗手间。
昊泽这家伙腿长,动手比我利索,每次都是他抢先。要他生活在地震灾区,这厮绝对溜得快。关于在抢洗手间这个问题上,他毫无绅士可言。有次他在里面蹲了呆了差不多半小时。站在洗手间门外的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您是在厕所里视察工作体察民情吗?这都几点了。”
“马上就好。”
而平时没事在家的时候我俩最大的乐趣就是抢电视摇控。他喜欢看足球,我喜欢看韩剧。每次他非要跟我抢摇控的时候我就开始哭天喊地。“我要打电话告诉我爸,你欺负我。我不要在你家住了……”
我每次使出这招昊泽就缴械投降,虽然他每次都恨得咬牙切齿。
当然,我们也会有默契的一面。我喜欢陪他排练,听他弹唱刚写的新歌。他的书架上珍藏着我最爱的卡夫卡,我的有盘他最喜欢的摇滚明星的碟子。我们曾买过同一个牌子的衣服,都讨厌吃波萝蜜,爱好同一个影视明星,看过同一部怀旧经典电影。
几天后叔叔阿姨出差回来了。他们看见我的第一眼就像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闺女,阿姨对我是又亲又抱,说一眨眼我怎么就出落成这么漂亮的一大姑娘。还问昊泽这几天有没有好好照顾我。
我就在琢磨怎么大人说话都一个口气。前几天我爸来的时候也这么说昊泽的,差点也把他认成儿子了。
昊泽扯了扯我的衣服,暗示我得替他美言几句。
我只好跟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点头称赞他对我比对亲妹妹还好,于是这家伙的脸笑得跟加州阳光似的灿烂。
叔叔阿姨在家的日子里,我多少有了点拘束。虽说他们把我当成座上宾似的伺候着,但我也不能没皮没脸的跟大闸蟹似的在人家家里横行霸道。
我又跟电脑系统重装似的,开始装淑女,没事就献殷勤。除了每天背得滚瓜烂熟的礼貌用语之外,还充分发扬勤劳美德。阿姨我帮您择菜吧,我来帮您洗碗吧,我来帮你打扫卫生吧。叔叔我帮您拿公文包吧,叔叔我去给您倒杯水。哥哥我给你削苹果吃吧,哥哥我给你榨了新鲜的果汁……
叔叔阿姨每天对我是赞不绝口,他们跟我爸通电话时,把我至少夸到十万尺的高空上去了,说我懂事乖巧伶俐聪明,字典里形容姑娘的好词基本上全堆在我身上了,还把我夸得里外镀金好几遍,我就有种坐飞机飞在云端的感觉,特飘飘然。
昊泽说,他以前没觉得父母在家的时候过得有多逍遥,自从我住到他家以后吧,只要他父母在家我装得特乖巧特懂事特讨人喜欢,但他父母一走,我这条大狼尾又恢复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