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话了,什么时候我喜欢听过假话。”
“那不怕扫了你的兴,”张凯丽故意绕了个弯子,“我可不怎么看好他。”
“哦,你说说看,怎么个不看好法。”慕容北也来了兴致,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很少会有走眼的时候。
“你不是整天唠叨着面相学么,我考考你。”
“说!”
“人生而有一双豹眼,有什么说法?”张凯丽歪着头,注视着这位素有国学休养的老同学。
“豹眼么,张飞就是历史上最有名的一双豹眼,那结局就不言而喻了。”慕容北心里嘿嘿一笑,就这还来考我。张飞在宿醉时,被属下杀害。这是一段喜欢三国的人耳熟能详的故事。
“生活中你见过长一双豹眼的人吗?”
“说实话,只是理论上这么一说,书上也说不清楚豹眼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何况拿这个来看人,算不算封建迷信还难说。”
车子又转了个弯,进入通向张凯丽家的高架。
“依我看,你这位得力干将就长着一双豹眼。”张凯丽意味深长的说,“他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气,你永远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表情几乎固定的呈一种平静,或者僵化。”
“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看着他的表情,使我自然的联想到,电影中一些守墓人,守尸人的角色。”说到这里,张凯丽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所以你在他面前说话才觉得很不自在。”
“对,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不会选择与他一起工作。”
慕容北扭头看了一眼张凯丽,她眼神中还留着一丝恐怖,这在慕容北看来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了。这个素以擅长与各种人物打交道的美女同学,怎么突然发出如此宏论。竟至如身临恐怖之境,这王其刚是怎么得罪这个妮子了。
“还有……”张凯丽言犹未尽,但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和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嗯——,我觉得他对这些场所挺熟的,应该是经常出入。”
“这怎么看得出来?”
“他很随意,一种很适应的样子,放松,不紧张,也不好奇,”张凯丽抿了抿嘴唇,“一般不经常去的男人,在那种场合,难免要东张西望的。何况还有个女孩对他那么亲热。”
“那不是认错了吗?”慕容北一个劲的为王其刚解释,他压根就不愿意相信他是那种喜欢在夜场里混的人。
“他这话你都信,他那么有特点的样子,能把他认错的人,很难。”
“我也不东张西望啊,你看我就不是经常混迹夜场的人。”
“你,你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一样的正常男人。”慕容北有点强词夺理起来。
“反正我就是这种感觉,和你说说而已,没其他意思。”张凯丽知道慕容北这是护犊子的心态,不能听别人说他队伍里的人不好,也就不太计较了。
“别想多了,别人也就是酷一点,可能和当兵时间长有关系。”慕容北解释道,“明天,明天下午看有时间一起聚一聚,大家也熟悉一下。”
“嗯,跟着你们工作,也没个周末可言。今天这个周六泡汤了,明天周日,也没得休息。”
“对了,明天上午给郝东升做测谎,你晚上早点休息。”
车子驰下高架,转了个右弯,很快到了张凯丽家的小区,小区里道路两旁都停满了车。慕容北小心的在狭窄的路面上穿行,待行到张凯丽家的楼道口,他停下车,跑到副驾驶一侧,帮张凯丽把门打开,小声说:
“请下车,张老师,您今天辛苦了。”说完立正冲着张凯丽行了一个举手礼。
张凯丽“噗哧”一笑,一天的疲惫在这一笑之间顿时淡了许多。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路上开车小心点。”
“明天九点我来接你吧,你也睡个好觉。”
“嗯,好的,那就——,晚安啦。”张凯丽轻一挥手,怀里抱着郝东升心理测验的资料,转身跨上几个台阶,向楼道入口走去。
看着张凯丽消失在楼道内,慕容北转身上了车,普拉多驶出小区,重新上了高架。
时间已过午夜,城市进入了深层的睡眠,偶尔还有些飚车的跑车,在高架路上拉着让人疯狂的“呜、呜”声,在稀疏的车流里穿梭。高架两旁的高楼里的声控灯,随着跑车的躁声,也亮了起来。
慕容北小心的开着车,望着前方流光溢彩的各式车灯,陷入了沉思,张凯丽说的话,萦绕在他脑海里久久不曾离去。他不知道这个王其刚在生活中经历了什么,才会以这样一种印象,留在一名心理专家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