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上是这样,不然她在市区也可以和我们玩一场跳楼大戏,干嘛还要到南港来演。”慕容北与张凯丽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共识。
两个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这种沉默是一种思考中的沉默。
“慕容。”
“嗯。”
“你看见王其刚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嗯,他好像是抱着花,正准备买单。”慕容北想了想说。
“什么花,还记得吗?”
“什么花啊?”慕容北搔了掻脑袋,这个平日里只和罪案打交道的人,什么花对他来说,确实是个难题。
“你看,是不是那样的花。”张凯丽指着高速公路旁,巨型广告牌上的一个房产广告,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跪在一名身穿礼服的女士面前,一手捧着花,一手拿着钥匙。上面写着“七夕节到了,可以送给你爱人的,不只是玫瑰。”
“对的,就是那种花,玫瑰。”慕容北刚才想破脑袋不知是何种花卉的问题,却正被图文并貌的解释在广告牌上。
“红玫瑰,结婚纪念日。”张凯丽口里念叨。
“还有一束白的,样子也是这种。”慕容北停了一下,补充道。
“样子确定一样吗?”
“一样的。”
“那就是白玫瑰。”张凯丽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结婚纪念日,用白玫瑰做什么?”
她当然不是在问慕容北,她知道慕容北对所谓的花语,基本是一窍不通的。
车子很快要驶入城区了,慕容北使劲摇了摇头,仿佛要从今天的失利中摆脱出来,他长呼一口气说:
“凯丽,先别想露露这当子事了。那个郝东升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张凯丽还在沉思之中,被慕容北这么一问,回过神来。
“哦,他——,早上被你拉出来,一直紧张到现在,把郝东升给忘了个干净。”张凯丽自嘲式的笑了笑,“明天,明天上午九点,把他送到我们心理中心。”
“没问题,在露露这条线索上栽了跟头,但愿能在郝东升身上有所突破。”慕容北听说明天就可以对郝东升进行心理治疗,他寄予了满满的希望。
“慕容,明天下午,我想到王其刚家里去看看。”张凯丽说。
“嗯?!”慕容北扭头看了一眼张凯丽,“我也正有这个想法,是应该去看一看了。”
两人在市区吃了便饭,慕容北先送张凯丽回家,然后再回到了浦南分局专案组办公室。
乔梦萱,武元勇,高乐山,南宫雪,秦天豪都在办公室等他,晚上慕容北要和大家一起分析案情。下午慕容北让王其刚留在了南港,等待专案组分配新的任务。
慕容北先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内,会议定在晚上八点,他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去梳理案情。
赵钧雷传真的新世界各楼层的设计图,已经到他的传真机上了。慕容北从中找到二层的图纸,放在办公桌上,拿出一支放大镜,查看起来。
在绘着密密麻麻的设计图上,慕容北首先找到自己发现露露的那家甜品店,再找到遇到王其刚的鲜花礼品店,两个店面的中间,间隔了一个转角,转角是一家母婴用品店。这样,三家店铺连着一个近似直角的两面。慕容北又在图上点出自己当时所站立的位置。
慕容北顺着转角,反复划线,寻找甜品店与鲜花礼品店之间的通道。如果从商场的走廊上经过,必定会经地慕容北当时站立的位置。但如果不是从这个走廊经过,还会有什么通道,可以连通这两家店铺呢?
鲜花礼品店的右侧有一个通道,通向公共卫生间。卫生间的位置,也正在鲜花礼品店的后方。在甜品店的左侧也有一个通道,图上指明,也是指向公共卫生间。慕容北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的从椅子上了起来,他俯在桌面上,他思维沿着甜品店的通道,一路向前,转过一个弯,经过一道防火门,正走向了鲜花礼品店后侧的公共卫生间。
慕容北把笔丢在桌上,长叹一口气,重重的坐在自己的办公转椅中。他的心情进入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状态。终于找到了,找到了露露与王其刚在空间上的可能联系。也终于要把王其刚锁定成为犯罪嫌疑人了。这位他看重的,待人憨厚的同事,将被自己锁定为侦察对象,对慕容北来说,内心是怎样的纠结与不堪。虽然他的心里早有准备,但一直还存在一丝侥幸,希望能够最后证明王其刚与本案无关。也许,如果不是王其刚是他亲密战友关系的话,慕容北早就应该将疑点锁定在王其刚身上了。
这一次,如果不是王其刚那一声“北队,我来了。”直接导致露露如电般的窜下楼去,慕容北还是不愿意把主要的目标对准他。露露对他声音,如此敏感又强烈的反应,还能说明什么呢?
当时的慕容北,脑子里就“嗡”的一声,懵在当场。
现在,他不得不把网向王其刚张过去了。
当晚的会开了很快,当专案组成员散去以后,慕容北在办公室里待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