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彼此都很熟悉了,对吗?”见梁泽点点头,金铭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你相对舒展的交际仍仅限于熟人之间,而且在某种条件的刺激下还会反弹,从这个角度,我并不认为你取得了多大的进步。除非,你在跟陌生人打交道的时候也能跟应对熟人一样游刃有余。”
梁泽叹了口气:“本来,这次复诊想跟你商议药物减量的,看来要失望而归了。”
金铭从转椅里站起来,面向背后的书架,看样子在寻找什么:“我还是那句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疾病治疗也不能一蹴而就,必须做好长期准备。”
梁泽嘀咕着:“长期,得多长?”
“每个人的药物接受度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通常情况下,作为治疗的辅助手段,这类疾病的服药周期至少得一到两年甚至更久。而且,光吃药只是一方面,想要更快痊愈还得配合各类行为和心理治疗。”说着,金铭从书架上取下找好的两本书递给梁泽,“拿回去好好看一看,对你的病情会有帮助的。”
梁泽接过,捧在腿上随手翻着。
“这段时间,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金铭重新在转椅里坐下来。
梁泽的视线还在书上:“没有。”
“那就暂时不用调整药品和剂量。”说完,金铭冲小茜吩咐道,“再给梁先生开两周的药。”
“好嘞。”小茜转身离开。
金铭继续交代梁泽:“除按时服药、及时接受心理疏导外,日常还要加强体育锻炼,比如慢跑、游泳等,都对你的病情有好处。”
“啊,好的。”梁泽终于抬起头,“这两本书多少钱?”
“不要钱,就当我送你的。”见梁泽瞠目结舌,金铭又笑了,“要实在不好意思,读完了可以还我。”
梁泽的表情这才有所释然,他匆匆忙忙站起:“那就谢谢你了。”
“不必客气。”金铭也站起来。
这时,小茜提着装好的药过来。梁泽接过,用手机微信扫码结账,然后向金铭告别:“那我走了金大夫,你忙。”
金铭点点头。小茜把梁泽送到门外,回来时见金铭隔着窗子冲梁泽的背影发呆,禁不住笑出声来。
“傻笑什么?”金铭白了她一眼,坐下来在电脑上录起资料。
小茜走到桌边,在梁泽适才坐过的凳子上坐下来,两肘支着桌面双手交叠撑起下巴:“金铭姐,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金铭未置可否:“你怎么知道?”
“察言观色呀。”小茜认真地说,“你对梁先生的态度,尤其看他的眼神跟对其他病号明显不一样。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我就白给你当这么长时间的助理了。”
“你想多了。”金铭这才开口否认,“我对所有病号都一视同仁,不存在态度上的差别,至于梁泽,由于他特殊的成长环境和严重的心理问题,我适当多了些恻隐之心予以关照,仅此而已。”
小茜不相信:“你确定是同情而不是感情?”
金铭敲击键盘的手停顿了两秒钟,又继续敲下去:“干你的活儿,少在这儿贫嘴。”
小茜扬了扬眉毛,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显示她已经获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