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骤亡
梁译:“一定。”
金铭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开始她的第一个问题:“梁泽的母亲过世多年,由于病情的关系,梁泽至今没有工作和收入,全部的家庭负担都在您一个人身上,感觉压力大吗?”
“怎能不大呢。”梁译苦笑道,“不过讲老实话,我最大的压力并非在经济上,而是梁泽的病情,如果能用财富和生命换取孩子的健康,对我来说也是值得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金铭轻轻叹了口气,“那您觉得,经过三个月的系统治疗,梁泽的病情有改观吗?”
“怎么说呢,性格上要比之前活套一点,话也多了不少,可毕竟我是他爸,这样的对比没有多大参考意义。”说着,梁译瞅了一眼儿子,“眼下这孩子,该不出门还是不出门,整天闷在家里,谁知道跟别人交往会有哪些变化呢。”
“再问您第二个问题。”金铭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记得您说过,因为放不下逝去的妻子,又顾及到梁泽的情况怕他受委屈,您一直没有寻找新的伴侣。那么您是采用什么办法化解优思、排遣寂寞的呢?”
梁译避开视线,似乎一时没有答案,又似乎根本不想回答。金铭则追寻着他的目光:“找人打打纸牌、下下象棋?或者用手机玩玩微信、刷刷抖音?再或者培养出一定的兴趣与爱好,比如养鸟、种植、书画、茶艺--”
梁译的视线游**到自己房间门口,随即像触了电一般迅速反弹回来(门是开着的)。
“哦,我可能猜测到了,是收藏。”金铭佯装刚刚发现梁译卧室那只挂钟,“那只老式挂钟一看就知道来头颇大、价值不凡,它体现出您与众不同的欣赏品味,不过,对于您这样的工薪家庭来说,想必是一笔不少的开支吧?”
出乎预料,梁译忽然打断对方:“您错了,那不是买来的,是我们(梁家)祖传的。”
眼看就要触及主题,梁译这一矢口否认瞬间打乱了预订的计划和节奏。因此梁泽着了急:“爸,那不是您花一万八从网上-”
“吃饭!”梁译厉声爆喝,与此同时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炸进室内。梁泽吓了一跳,把手边的筷子都撞到了地上。
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梁译忙向金铭赔笑:“金大夫,咱们动动筷子吧,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好,边吃边聊。”金铭拿起筷子主动夹菜,然后趁梁译埋头吃饭之际跟梁泽交换了下眼色,暗示他立即执行B计划。
梁泽弯腰捡起筷子,转身到盥洗台冲洗,回来的时候,他顺手带了个酱红色的手提袋搁在饭桌上。
“这是金大夫给您带的。”说着,梁泽将一个深褐色的玻璃罐子从袋中取出来,“金大夫是山西人,老家产果醋,这种果醋对您的高血压有好处。”
“谢谢金大夫一番美意。”梁译看了罐子一眼,转对儿子说,“我不喜欢喝酸的,还是把我的赖茅拿过来吧。”
“您有高血压,不能饮酒,再说,明天还得出车呢。”梁泽提醒道。
“我的身体我知道,小抿两口没啥事,何况出车都到明天上午了,一夜时间这点小酒早就消化光了。”见儿子犹豫,梁译又说,“今天你生日,金大夫也在这儿,爸心里高兴,就让我喝一点儿。”
梁泽颇感为难地望向金铭,——父亲拒绝金铭带来的果醋,便意味着他们的B计划也要破产了。
金铭则微笑着点了点头,暗示他:我心里有数。
梁泽只好取来赖茅,给父亲找出杯子倒上三分之一。梁译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金铭,后者抱歉地摆了摆手,于是梁译又把目光移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