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未置可否:“跟谁说不跟谁说是你的自由,但眼下线索错综复杂,涉及人物特殊敏感,调查结果似是而非,在没有确切把握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节外生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梁泽小声嘟哝了一句:“金大夫又不是外人,怎么就节外生枝了?”
沈方明显有些不悦:“梁泽,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单纯,你得记住,不是所有认识的人都可以推心置腹-”
“我刚才说过,金大夫不是外人,她--”梁泽停顿了两秒钟才继续说下去,“她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沈方瞪大眼睛,她对梁泽这样的自闭症患者能够谈上恋爱,而且搞到手的还是平常人眼中神圣无比高不可攀的心理咨询师感到万分吃惊,“什么时候的事?”
“这-”梁泽面红如布,抓抓鬓角不知该从何说起。
“行啦,不用说了。”沈方无意深挖对方的隐私,只是耐心地提醒他,“既然是男女朋友,那就该坦诚相待、毫无保留,这方面你是做到了,可她呢?为什么有些事情故意瞒着不让你知道?”
梁泽眨着眼睛:“什么事情?”
沈方目视前方:“修表店陈师傅曾找金铭做过心理治疗,所涉及到的内容跟我们眼下正在调查的这个事情有关。”
“这倒真没听她讲起过,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觉得关联不大没必要讲吧。”梁泽问对方,“这事您怎么知道的?”
“你们在诊室里面的时候,我在外间跟助理小茜闲聊了一会儿,她无意透露给我的。”沈方打着方向盘,“可能意识到失口,我再问她便什么都不说了。”
“掉头回去,我要亲自问她。”梁泽去摸方向盘。
沈方拨开他的手:“没用的,她要是打算告诉你早就讲了,你现在回去,她肯定会拿出一大堆敷衍或拒绝的理由。”
梁泽脑子有些混乱:“那怎么办?”
“按既定计划,先去找陈师傅。”沈方语气笃定,“他极有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在压力极大的情况下不得不去寻医问药,所以我们这次专找他的痛点打。”
“陈师傅倒是好对付,万一那个老女人还在,我们只怕讨不到便宜。”梁泽表示不乐观。
沈方看看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此刻为上午十点四十一分,她低声喃喃了一句:“那就祈祷上天,让那个老女人不在吧。”
上天保佑。梁泽和沈方到达修表店的时候,老女人果然不在,根据当下时间点估计,大概出去买菜了。
“你们怎么又来了?”陈师傅三分厌烦七分紧张地推辞着,“不是说了让你们去找老孙头嘛。”
“正是老孙头让我们回来找你的。”沈方煞有介事地说,“他说你跟你老婆撒了谎,是恶意误导,存心陷害,其实整个事件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你们!”
“别乱扣帽子啊,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陈师傅的话戛然而止,意识到失口的他差点没抽自己嘴巴。
沈方耳尖目明,立刻揪住不放:“拿谁的钱,消什么灾?”
“我-,我-”陈师傅结巴了。
“来这儿之前,我们先去拜访了金铭大夫,金大夫可什么都跟我说了。”沈方继续诈道,“你要是不想蹲大牢,就把事件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原原本本说出来,我只当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要是再装迷糊或者弄虚作假,我就把你交给警察,让他们治你个知情不报、栽赃嫁祸之罪。”
陈师傅面如死灰:“好吧,我说。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冤有头债有主,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跟我老婆和其他家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不能为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