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以假乱真
“快快快,按心脏、掐人中!”刘光耀忙吩咐小佟和小汤。
二人手忙脚乱一番,无济于事。雪莉走到跟前,拨开满头大汗的两位,扬脖喝一口剩下的百岁山,“噗呲”全部喷在小崔脸上。小崔抖了个机灵,慢慢苏醒过来,一瞧见雪莉叫声“鬼呀”翻身就想跑,却被刘光耀一把给抓住。
“瞎叫唤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丢不丢人!”刘光耀厉声斥责。
小崔是真被吓着了,脑袋有些短路,全然不顾刘光耀使来的眼色只顾拼命挣扎:“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不干了,我要离开这儿!”
“我看你有点神经过敏吧,现场就咱几个人哪来的鬼。”何爱萍也上前帮刘光耀按住小崔,见对方指着雪莉口中仍在神神叨叨,不由上了几分火,“拜托你看清楚点,那是雪莉小姐,不是什么鬼。”
刘光耀比谁都担心小崔把实情捅破,他只能顺着何爱萍的话往下说:“瞧你那点出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被一个文弱姑娘给吓到。”
“只能说雪莉小姐的演技实在太好了,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有时候还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啊。”张贵华插嘴道。
“怎么能怪人演技好?要怪只能怪自己太胆小。”小佟也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们--你们--”小崔气得结巴起来,“你们都他妈揣着明白装糊涂,雪莉小姐在上个片场已经死了,搁这儿拍戏的是她的鬼魂--”
“闭嘴!”刘光耀一个耳光抽过去。小崔立即噤声。
何爱萍担心暴力行为适得其反,因此赶忙劝止刘光耀,并向雪莉作出解释:“对不起啊雪莉小姐,剧组近来连日拍戏,大家都十分辛苦,估计是小崔压力太大、疲劳过度,脑子出了点问题,由此造成的人身攻击,我代他向你道歉。”
雪莉大方地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会介意。
小崔挨了巴掌之后似乎清醒了许多,坐在那里只喘粗气,也不说话。
这时乌云过去,雷声渐远。在何爱萍倡议下,大家稍事休息。见何爱萍从依维柯的后备箱费力地拖出一箱矿泉水,孙婷婷赶紧上前帮忙,两人把水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前者分水的时候,小佟私下里问小汤:“刚才在车里,你跟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谁骗你是这个。”小汤比了个王八的手势,“我一个在《吊颈之约》片场的朋友亲口告诉我的,那边很多人都知道,不信你可以去打听。”
“妈呀,早知道,我跟张艳和华龙他们一起先撤了。”小佟抚着心脏,“这么说来,小崔还算胆大呢,换做我怕早就一命归西了!”
“嘘!”前来分水的孙婷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刚才刘导都生气了,你俩还在这儿开小会,就不怕被雪莉小姐听到吗?”
小佟接过对方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孙老师,你不觉得事情越来越朝你原著小说的方向发展了吗?”
孙婷婷一时没弄懂:“什么意思?”
小汤主动从孙婷婷手中拿过另外一瓶水:“原著里是有鬼的,剧组硬给改编成没鬼的,结果到了实际拍摄的时候,没鬼又变成有鬼了,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孙婷婷听罢则摇摇头:“虽然我是写悬疑灵异小说的,但我却不信鬼,我觉得这里头必有隐情。”
“什么隐情?”何爱萍分完水也凑过来了,她耳朵尖得很,早把三个人的对话听个一清二楚。
“我不知道。”孙婷婷摇摇头,“事实表明,几乎所有的灵异事件最终都是人为,很多时候,人们之所以相信灵异,只是因为不清楚事情的原委罢了。我也一样,若要让我相信世上有鬼,除非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
何爱萍则委婉表达了异议:“浩瀚宇宙、渺渺众生,对于未知世界,最好保持一颗敬畏之心。所谓‘谨慎驶得万年船’,宁愿多此一举求得诸事圆满,不可鲁莽草率导致功败垂成,总之小心为妙。”
“何主任说得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刘光耀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他朝雪莉那边扫了一眼,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雪莉小姐的鬼魂是来赴约的,你要是拒绝满足其愿望或者让她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咱们一个都跑不了!所以毫无选择,咱们必须配合她完成剩余镜头的拍摄,当然这也符合我们的利益嘛。不过,毕竟人鬼殊途,咱们在主动配合的同时,也得做好积极防御,两手都要准备。”
“怎么两手准备?”孙婷婷问。
刘光耀紧了紧自己的对襟褂子,看看手表,然后示意身旁的人靠近点:“下面几组镜头我也要出镜,那时候差不多午夜两点,正值阴气最盛、阳气最弱的时候,而我们还要分散行动,这对大家抱团取暖、集中防御是极其不利的。刚才我说过,咱们首要任务是积极配合,把11组镜头全部拍完,但如果出现意外,大家就把她往依维柯这边引,后备箱里有克瑞斯神父祝祷过的圣水,还有常远道长提供的黏糯米和黑狗血,中西结合,总有一样管用的。”
“当然了,还是我刚才说的,雪莉小姐虽然是鬼,但目的只是为了赴约,只要不主动伤害咱们,咱就没必要跟她做对头,大家各取所需、合作双赢嘛。总之,一切看我眼色行事,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举妄动,明白吗?”
前面几个人扎堆私聊的时候,张贵华则在一旁调试他的摄像机。不知是播放程序出了问题还是存储器故障,前面录的镜头怎么都找不到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差池,导致之前拍摄的镜头化为乌有,刘光耀肯定会跟他玩命的。因此,张贵华急出了满头大汗。
好一番折腾,总算找到了文件,但在播放的时候又无故出现卡顿,这种情况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张贵华几经调试不成功,遂愤愤用手在摄像机脑袋上拍了几下。一顿胖揍之后,摄像机终于开始工作,但播放的内容却不像之前拍摄并留存的正稿,——准确说,正在播放的是一段拍摄完之后又给删除过的。
镜头中,雪莉扭曲着身子从平台上缓缓爬下,一点点朝摄像机靠近。不对呀,这骨碌应雪莉的要求已经删除过了呀,这事他记得清清楚楚。正纳闷,雪莉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张贵华既惊且恐却又不死心,他把脸抵在摄像机上仔细观察,里面除了昏暗不清的场景外的确连个人影都没有。
嘿,这鬼娘们怎么说没就没了。疑惑着刚要挪开视线,忽然雪莉那鬼气森森的面孔毫无征兆地贴在了镜头上。张贵华触电般弹开,——他这心理素质算是好的,换做旁人恐怕早就‘妈呀’叫起来了。
后退两步张贵华才发现,雪莉本人就站在镜头前,脸上正露出报复成功的邪笑。再看摄像机,红色指示灯正一闪一闪的,——原来这不是在播放影像,而是刚才拍打摄像机时不小心碰触到了录制按钮,而雪莉小姐睚眦必报,刻意借此机会吓唬他的。
“说过了不许偷拍,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快点删掉!”雪莉命令道。
张贵华不敢多做计议,只得乖乖照办,待对方离开后,才长长舒口气,进而觉得裤裆里湿漉漉的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