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念轻声嘀咕:“交代不了就不交代呗。”
关大妈真的恼了:“把你的态度放端正点!就你这个样子,再不严加管束迟早要混成个二流子!”
舒念不服地回顶:“我怎么不端正了?怎么就成二流子了?”
鼻孔里的硝烟味道越来越浓,我有点想去劝劝这祖孙俩,于是向前挪了两步,站在这个角度,刚巧看见背向坐着的关大妈和舒念,以及正面对我的陌生男子。那男子年约30岁,留着飞机头,下穿紧身牛仔裤,戴一副黑框眼镜,颇有几分书卷气。
听着祖孙俩的争执,男子显得有些尴尬,他低着头,两手在腿间搓来搓去,关大妈和舒念更是目不旁视,所以都没看到我。
这时,关大妈又丝毫不留情面地开口了:“你要是学好,能被老师三番两次打电话投诉,能从学校被赶回家里住吗?”
听到这句,我暂时打消了上前劝阻的念头,——对于这个曾经产生过的疑点,我想知道为什么。
可能理亏,舒念的态度蔫了许多:“不就是熄灯后在宿舍聚众打牌嘛,别的宿舍人也打,只是我点儿背刚巧被舍管抓个正着--”
“说说你都被抓住几次了?而且你这个带头的还是宿舍长!”关大妈仍然没有好气,“啥都甭说了,今天请弓涛老师过来就是跟你打个照面,从明天晚上开始正式上课,趁在家住宿这段好好把数学和英语往前赶一赶!”
服不服气不知道,反正舒念终于不吭声了。
“不好意思啊弓涛老师,让你见笑了。”关大妈对陌生男子说。
弓涛明明颇为在意,嘴里却说着:“没事,没事。”
“这事呢就这么定下来哈,明天晚上八点按时开始授课,舒念这边我来对付,保证让他配合你的教学工作。”关大妈开始从沙发上起身。
弓涛看看舒念,从椅子上也站起来:“这个年纪的孩子普遍存在叛逆心理,对付他们一定要用摆事实讲-讲道理的方式,不能强势逼迫。”
关大妈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
送走弓涛老师,关大妈转身看到了站在拐角处的我,神色一滞,淡淡说了句:“正准备喊你呢。饭好了,咱吃饭吧。”
“哎。”我应了一声,看看舒念,后者仍坐在椅子上,满脸不开心的样子。
盛好饭菜,我们趁热开吃。之前医院的饭菜多以清淡为主,很少有这样多的油水,所以我吃得很香。我边吃边瞅着舒念,他还在赌气,只吃了几筷子便说不饿起身要走。
“甭去你那屋了。”关大妈的声音追着舒念脊梁,“你那屋杨阿姨住。”
舒念停住脚步:“那我住哪儿?”
“睡你爸妈房间。”关大妈边嚼着饭菜边道,“自己把床铺收拾一下。”
我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站起身:“我帮舒念一起收拾吧,他一个男孩子家-”
“都已经12岁,不再是小孩子了。”关大妈用筷子指指我的椅子,“别管他,你坐下吃。”
我无可奈何地坐回原处,这时,身后传来木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跟关大妈各自吃着饭,彼此没怎么说话。吃完之后,我抢着要刷碗但被关大妈拒绝了。我只好走到房间,无聊地坐在床边翻起台桌上的书。翻了一会儿,感到困意来袭,便早早脱了外衣躺在**准备睡觉。刚熄灯,忽然听到门被敲响。
我以为是关大妈,所以只穿着睡衣和拖鞋前去开门,结果外面站着的却是舒念。
“杨阿姨。”跟我一样只穿着睡衣的舒念用请求的语气对我说,“咱们能换换房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