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尾声
“好吧,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关大妈边说边向前缓慢移动着步子,“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姓杜的儿媳,也就是你刚才讲的‘杜慧娟’,根本没有发疯和失踪,那都是我为掩盖真相而捏造出来的谎言。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所谓的‘杜慧娟’本名杨令,也就是你,被我和舒希在地下室关了将近十年,直到大概一个月前,舒念12岁生日那天无意间打开门锁,才让你找到机会逃出去。”
“我原本并不想这么做,可你实在没用,作为女人,你跟舒希结婚三年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对我来说,这是绝对不可原谅的。更可气的是,无论我跟舒希怎么规劝,你都死活不同意离婚,致使我的孙子舒念长到快三岁都无法随她母亲进入舒家的门。说实话,没设法要你的命我们已经够仁慈了。”
“今天,你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应该感谢舒念,这个满心好奇的孩子曾两次打开地下室的门,而最近这次终于让你逮到了机会。为了阻止你逃出舒家,我和舒希以及曹云莲在地下室与你发生了激烈冲突,黑暗中,舒希误杀了曹云莲,你则夺刀刺死了舒希,而你逃出地下室的瞬间,我用啤酒瓶砸伤了你的头。”
“受伤后的你虽然成功逃离舒家,但由于大脑受损失去了部分记忆,醒来后无处可归,只得在市郊流浪为生。直到一个月前,我在郊外偶然碰到你,那时,你被一条流浪狗咬得奄奄一息。实话讲,认出你的那一刻,我真想补上一刀结果了你,因为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但转念一想,这样做也太便宜了你,我要把你带回家慢慢折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听得后背直冒凉气:“所以,你假装好心给我治疗外伤,又假意认我为干女儿带我回家,其目的就是为了折磨我,好亲手给你儿子舒希报仇?”
“没错。”关大妈走到跟前,用目光继续跟我对峙,“回到家的第一天,我就在你的饭菜里下了致幻的药,然后故意让舒念给你讲起杜小姐以及他所谓的噩梦,果然,我们施加的心理暗示凑效了,当晚你便产生了可怕的梦魇。”
“真无耻!”我怒而斥之,“这么小的孩子你都利用,他可是你亲孙子啊!
“利用?说得好!”关大妈冷笑一声,“我就是要利用一切可以用到的力量来对付你!在这件事情中,舒念只知道,是你杀害了他的亲生父母,所以他没有理由不配合我!”
我拨开弓涛的胳膊,上前一步,直视着关大妈的眼睛:“如果没猜错的话,岑医生和梅姨也是你的帮凶吧?”
“聪明。”关大妈微微仰起脖子,“岑医生是舒希多年的朋友,得知舒希死于你之手,在实施报复这件事上当然义不容辞,他给你开的方子全部经过我的授意,都是些致幻乱神的药,目的就是让你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中生不如死!至于梅姨,她跟我更是情同姐妹,在我的蒙蔽下,她所起到的作用就是欺骗和恫吓,好让你在噩梦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恍然大悟的我缓缓闭上了眼睛:“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你不觉得明白得有些晚了吗?”关大妈冷冷一笑。
“一点都不晚。”弓涛忽然插口道,“你刚才讲的话,我已经一字不漏录进了手机里,要不要放一遍给你听听?”
关大妈语带威胁:“想拿这个作为呈堂证供?那得看你们有没有机会了。”
我霍地睁开眼睛,赫然见关大妈从背后拿出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就在此刻,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发生了什么事?包括关大妈在内,我们诧异地循声看去,只见五个威风凛凛的警察自外闯入,高举手枪厉声喊道:“全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我和弓涛抱头下蹲,同时长长松出一口气,毕竟免了一场不必要的厮杀,而这场厮杀注定没有赢家。关大妈则愣在原地,看样子意外到了极点,直到警察再次发出命令,她才丢掉菜刀慢慢屈身蹲下。
一个月后,判决结果下来了,我因防卫过当致人死亡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四个月,服刑后的某日,我在会见室看到了前来探视的弓涛。
拿起电话,我隔窗望着弓涛,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弓涛倒是先开口了:“本来,非直系亲属是不能探视的,你的情况比较特-特殊,加上有杨局的特别批复,我这才能够顺利进来。”
“麻烦你了。”我由衷地表达着谢意,“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惦记着我了。”
“哪能呢,今天我来的时候,舒念也嚷嚷着要来,只可惜政策不允许。”顿了片刻,弓涛接着说道,“舒念是个好孩子,那天若不是他到地下室偷听到我们对话,及时用他奶奶的手机报-报警,我们难免要跟关大妈一场恶斗,对方拿着把菜刀,我们则手无寸铁,孰死孰活还真难说。”
提到舒念,我有几分不忍:“他现在一定还在恨我吧?毕竟因为我,他不仅失去了父母,唯一的亲人关大妈也被送进了监狱-”
“若说恨,原来是有一点,不过那完全因为关大妈的蒙蔽,现在他对你就只剩下理解和同情了。还有-”弓涛把听筒换到另一侧继续说,“岑医生涉嫌故意伤害罪也遭到了相应的处罚,至于梅姨,他跟舒念一样系受-----受人蒙蔽,知道真相后主动忏悔并出庭作证,算是功过相抵,警方最终不予追究。”
“只是可怜了舒念。”我长长叹了口气,“从此以后,他就成为一个孤儿了。”
“你放心,他的姑妈已经正式领养他了,想必生活上不会有什么难处。”弓涛认真地对我说,“至于学业方面,我已经通过相关机构签-----签署了资助协议,直到舒念成家立业。”
“谢谢,你真的是个好人。”我抑制了夺眶而出的泪水,一个劲儿地点着头,“谢谢。”
会见完毕,我在管号民警带领下从会见室离开,转身的瞬间,远处依稀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我几乎完全忘记了,今天是除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