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个月保险收支的明细,请王爷过目!”黄伯岳将一本小册子捧过头顶,递给了朱祁钰。
朱祁钰顺手接了过来,一甩胳膊,扔进了池塘里,张口说道:
“这种事,以后就不用月月来报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得过你老黄!”
黄伯岳感动的有些茫然,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又犹犹豫豫的止住了话头。
“有事说,没事走!”朱祁钰看出了黄伯岳的神态有异。
“下官……”黄伯岳心里挣扎了一阵,突然咬了咬牙,打定了决心。
“回王爷!自王爷交代下官推行富国之策以来,南北上下气象一新,流民得所,商贾得利,地方诸员,无不佩服王爷的智计气度和爱民之心!”
“大半夜的来拍马屁,老黄你就这么闲么?”朱祁钰皱着眉咕哝了一句。
黄伯岳眼神闪烁了一下,接着说道:
“只是,诸多商贾和地方官吏多有疑惑……”
“什么疑惑?”朱祁钰问道。
“新政能实施多久!若是圣上得胜回銮,王爷不再监国,这保险之法和以工代赈之计还能不能继续?此两者获利极丰,王公公若是插手,皇上还能否支持王爷?”黄伯岳言罢,猛地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朱祁钰的眼睛。
“那你的意思是……”
“知遇之恩,永世不忘,愿誓死追随王爷!”黄伯岳一个头磕在了地下,从袖口掏出一张白布捧在头顶。
“你说什么?”
“南北大商号一千九百六十二家,各州府官吏八百七十五人,各卫所军官三百一十四人,血书名册在此,我等愿誓死追随王爷!愿王爷为百姓计,为朝廷计,为江山计……早做谋划……”
朱祁钰的脑袋一懵,快行了数步,自亭边取下了一盏灯笼,一把拽下了黄伯岳手里的白布,凑在火上,烧成了一团黑灰!
“荒唐!荒唐……”朱祁钰抬腿一脚,将黄伯岳踹翻在地,揪着他的领口低声喝道:
“黄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下官知道!下官是为了百姓计……”黄伯岳抬起眼来,死死的盯着朱祁钰的眼睛。
“这江山,是我皇兄的!这江山,永远是我皇兄来掌的!本王,永远是他的臣工……”
黄伯岳闻言,一把攥住了朱祁钰的手,站起身来,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江山到底是皇上在掌,还是王阉狗在掌?王爷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混账!你信不信我抓你去锦衣卫……”朱祁钰一推,将黄伯岳掼倒在地。
“王爷,不要再骗自己了……”黄伯岳急声说道。
“滚!”朱祁钰一声大喊。
“王爷……”
“滚出去!乔骢!把他给本王撵出去……”
“王爷……”黄伯岳正要再说,冷不防脚下一轻,被高壮的乔骢一把扛在了肩上,大踏步的向门外走去!
“王爷……三思啊……”
耳听得黄伯岳的声音越来越远,朱祁钰一屁股坐在了池塘边上,看着月光映下的倒影,喃喃自语道:
“皇兄,也不知你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