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侧!护君威!清君侧!护君威!”
钱皇后一声嗤笑,幽幽说道:
“好一个清君侧,护君威!本宫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诸位大人,诸位臣工要如此这般联起手来除掉本宫这个眼中钉!各位不妨说个明白!”
薛藻闻言,眉毛一挑,徐徐说道:
“臣等收到奏报,有人于宫墙之内怂恿太子亲征,对阵也先!此等葬送祖宗社稷之所为,身为大明臣工,我等断不能容忍?”
薛藻话音未落,许彬早早接过了话头开口说道:
“没错!薛大人所言不差。若有英磊之君,当有一战之力!此等言论,误国深矣!”
钱皇后惊怒交加,高声骂道:“好啊!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宫内安插探子!”
许彬闻言,一声冷笑:
“太子乃是储君,臣等为保储君周全,使太子殿下不受奸贼左右,不得不出此下策!”
钱皇后闻言,一声苦笑,玉手一松,扔掉了手里的长剑,两眼含泪的看着北方,哀声说道:
“皇上!您看到了吗?这些个就是你一手提拔,引为肱骨的大臣!这边这一半是要逃的,这边这一半是要降的。当他们得知有人想要战,想要打,想要迎回你的时候,这些个原本为了自己那些个蝇营狗苟的小利正在狗咬狗的无胆鼠辈,却又突然站到了一起,鼓足了胆气来逼你的妻,迫你的儿!你们一个个好胆色!好忠心啊!”
钱皇后指着厅内的所有大臣,哀声哭道:
“你们好胆色!好忠心!敢直言!敢流血!只是有这胆色,为何不去和也先争!有这忠心为何不去与瓦刺斗!敢直言为何要向外敌屈膝!有热血为何不去战场上流!偏偏对我们这身边没有丈夫,身后没有父亲的弱妻幼子逞这些个豪杰手段!”
场下的臣子中,响起了一阵叹息,不少臣子三三两两的低下了头,不敢言声。
都御史陈松亭一甩衣袖,越众而出,高声奏道:
“不战!乃是群臣之共议!”
钱皇后踉跄了几步,用哀求的眼神看向阶下的臣子,哀声说道:“不战!真的是群臣之共议么?有哪位臣工有异议,不妨说出来!说出来啊!太子在听呢!本宫在听呢!有哪位是主战的臣工,你说出来啊!本宫求求你们,说出来啊!皇上在北面等着我们呢!皇上等着我们去迎他呢!他是太子的父亲,是我的丈夫!是你们的皇上啊!”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群臣只是低着脑袋,无一人应答。
“不战!确是群臣之共议!”陈松亭再度朗声说道。
钱皇后双目紧闭,痛苦的摇了摇头,涩声笑道: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此言不虚啊!皇上啊!臣妾尽力了……”
话音未落,只听殿外一阵马蹄声响起!一个清越激昂的男声响起:
“谁道我大明更无男儿!臣,主战!”
第三章:奉天殿第一快刀(上)
云响风低,已经开始落雨的奉天殿外,传来一阵飒沓有力的马蹄声,两名骑士一前一后的自宫门之外策马而来。
将至殿外,两名骑士一勒缰绳,滚鞍下马,迈步走进了奉天殿。
走在前头那人,抬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苍白消瘦,但满眼锋锐的样貌,赫然是当朝太子的皇叔,郕王——朱祁钰。
走在后头的那人,正是乔骢!
“谁道我大明更无男儿!臣!主战!”
朱祁钰一拱手,再一次朗声奏道。
场内众人,顿时一怔,霎时间鸦雀无声,一众文武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朱祁钰,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
“这不是郕王吗?怎么……”
“听说前日了从房上失足摔下来,摔坏了脑子……”
“你不知道,他根本不是失足摔的,他是怕群臣拥立他登位,故意摔的……”
“这郕王可是从来不理朝政的……”
“他不是不理,是不敢理,你是不知道,他当初让王公公当着百官的面打了庭杖,都不敢言语……”
殿内的文武,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时,只见锦衣卫指挥同知王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指着朱祁钰大声说道:
“大胆郕王,敢在奉天殿外策马,此乃大不敬之罪!臣请太子将其乱棍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