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闻言,咧嘴一笑,回过身来,看向了王山。
这王山本是王振的亲眷,在锦衣卫里又担任要职,甚得恩宠,平日里是跋扈惯了的。郕王的软弱在朝中素来是出了名的,王山只当朱祁钰还是那个泥捏的面人儿,不扛事儿,也不出头的闲散王爷。故而,朱祁钰一上殿,王山便跳了出来,想先发制人,将朱祁钰赶出去。
却不料,王山被朱祁钰的眼神猛地一扫,心里竟没由来的泛起一阵心慌,总觉得今天的朱祁钰有哪里不太一样。
这时,只听朱祁钰缓缓说道:
“本王的马,是皇上御赐的照殿白,本王的鞍,是皇上御赐的白玉鞍,本王的是当朝皇弟,腰间挂的是:钦赐皇宫乘马的金牌!今日,本王偏要乘马上殿,我看那个敢管!”
言罢,朱祁钰两眼一眯,两道冷光自瞳中缓缓渗出,扫视了一圈群臣。
嘈杂声渐熄,朱祁钰缓行数步,走到了薛藻的面前,一拱手,看着龙椅,徐徐说道:
“臣,请太子坐!”
薛藻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完全的陌生的朱祁钰,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薛大人,还不放下太子!你要谋反吗?”
朱祁钰指着薛藻,冷声一喝!
薛藻闻言,高声说道:“臣只是想清君侧!护君威!”
朱祁钰闻言,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薛大人要清君侧,护君威!此乃正道!本王也赞同!既然是要清君侧!咱们便应该都退下去!这侧,才能清,薛大人,许大人,你们认为如何!”
薛藻和许彬相互望了一眼,又瞟了一眼钱皇后!
朱祁钰见了,回过身来,朝着钱皇后一揖到地,沉声说道:
“也请皇嫂相信臣弟,先退到阶下去!”
钱皇后睁开眼睛,看了看朱祁钰,朱祁钰微微一笑,点了点
头。钱皇后思量了一阵,迈步退到了台阶之下。
许彬见状,也退了下去!龙椅之侧,只剩下朱祁钰和抱着朱见濬的薛藻。
“臣,请太子坐!”
朱祁钰死死的盯着薛藻,冷声说道。薛藻回身看了一眼许彬,两人飞快的交流了一下眼色。薛藻点了点头,慢慢放开了肩膀上的朱见濬,朱见濬惊魂未定的摸了一把眼泪,踉踉跄跄的的跑到了朱祁钰的怀里,哭着喊道:
“皇叔!我要找母妃……”
“太子殿下,你先坐到上面去,皇叔一会儿便带你去寻母妃……”
只见朱祁钰慢慢弯下了腰,从地上拾起了钱皇后先前扔在地上的那把长剑,慢慢走到了朱见濬的身边,将剑柄塞进了朱见濬的手里。
“太子殿下,你拿好了它!谁再上来,你就刺谁!”
“郕王爷!你要做什么!”薛藻声色俱厉的瞪着朱祁钰。
朱祁钰也不理会薛藻,只是握着朱见濬的小手,让他牢牢的抓住了那把长剑。朱祁钰扶起了坐在地上的朱见濬,把他抱上了龙椅,回过头来,看着薛藻,沉声说道:
“剑!要握在君王的手里!才是威!现在君侧已清,君威已正,咱们一起退到阶下去吧!”
话音未落,朱祁钰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薛藻的手腕,薛藻一抬头,正看到朱祁钰的眼神,森冷的目光,看的薛藻心底一寒,一愣神的功夫,就被朱祁钰拖到了阶下。
薛藻一甩袖子,挣脱了朱祁钰的手,大声喊道:
“郕王,你要做什么?”
朱祁钰一声冷哼,拱手一揖,朗声说道:
“请诸公相助,与也先一战!”
王山闻言,红着脸,跳出来,大声骂道:“郕王,你疯了吗?你这是要葬送大明的基业啊!”
朱祁钰两眼一眯,指着王山的鼻子,沉声说道:
“此子!屈膝外敌之佞贼耳!当诛!”
话音未落,站在朱祁钰身后的乔骢猛地一声大吼,犹如平地里炸响了一道春雷。
众臣闻声,惊得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只见一道身影直奔着王山窜来,手中冷光一闪,一颗人头已经冲天而起,王山的半截脖子里猛地窜出来一股血箭,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周围人一身。
“啊!杀……杀人……。”好多大臣被吓得面无人色,两股战战的软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