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老家伙若当着一众百姓的面自戕,传出去。。。肯定是皇帝逼死朝廷重臣,枉顾社稷安危的骂名。
林天庆自知林少裳肯定不愿背负骂名,故意以死相逼,迫使她收回成命。
果不其然!
一见林天庆横刀,林少裳脸色瞬间暗沉,冲过去抓住他的手:“住手!”
身后的陈余见状,心中冷笑,暗道这老家伙还真会给自己加戏,连佯装自戕都用上了。
想了想后,没等林少裳接话,就抢先道:“王爷这是何意啊?陛下面前竟敢动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意图行刺,有谋逆之心已久呢。若是禁军在此,怕是得误会。错手先砍了你。。。。那就不好了。”
皇家禁卫司职拱卫皇权,皇帝面前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就刚才林天庆突然夺刀那一下,如果禁军在,误以为他要行刺的话,还真有可能会先出手杀人。
林天庆神色忽闪,也是这时候才蓦然发现皇帝身边多了个蒙面“太监”,瞟了陈余一眼后,冷声道:“嗯?你是何人?大胆,这里焉有你一介阉党说话的份儿?”
他怒斥道,俨然忘记了自己还在假装自戕。
陈余笑着,张口欲言。
林少裳却已冷哼:“他是朕此前留在中都的心腹,朕容他御前进言,有何不可?”
如此一言,陈余倒是懒得开口了,笑而不语。
林天庆一愣,道:“这。。。”
但刚吐出一个字,林少裳就夺过他手中的刀,愤然甩在地上。
她深知林天庆在故意演戏逼迫她,却也无可奈何,终究是不能当着百姓的面让他寻死。
微微沉思后,道:“皇叔请自重,御前动刀寻死,也是大不敬之罪。而你若还能力行公事,朕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收回成命。”
林天庆见她态度似有服软,心中得意,立马弯腰道:“老臣与先帝兄弟情深,受命于兄长,此生。。。活着便是要为大景社稷尽献微薄之力。若无法践行当年在先帝塌前立下的誓言,已不堪苟活。”
“而老臣自诩尚有余力,自当相助陛下继续守好江南,不辱使命,还请陛下恕臣体弱,此前未能迎驾。但经过数日调理,情况已经见好,可重操政务。这不刚知城中生乱,有刁民围困行宫,就匆忙赶来了。”
“陛下放心,事后老臣定会严查江南六道不正之风,惩治刁民,并斥责私下瞒报本王之人。陛下与朝廷之事乃重中之重,就算臣病入膏肓,也要亲自力行,责无旁贷。”
陈余听了,断然轻笑:“是吗?王爷这话的意思。。。陛下亲临,乃至今日连发八道手谕召你起兵护驾,你都全然不知情?”
林天庆抬头冷视陈余,显见鄙夷,冷冷道:“自然!本王若得知,岂会现在才来?”
陈余道:“原来如此,那此间有人犯了大罪啊。。。”
他先是隐晦一笑,随后扭头看向裘老八,接道:“裘统领,你前去传达陛下手谕时,是交于何人之手?”
裘老八答道:“回余公公,交予王府侍卫统领林虎。林虎说过,自会上呈给王爷与世子过目。”
陈余浅笑道:“哦?那就是有人瞒报圣谕,置陛下安危于不顾了?可知,如果刚刚不是镇西军一力擒拿逆贼,阻止贼人蛊惑百姓作乱,加上陛下慧眼识精,及时洞悉贼人的奸计,并下旨清剿。只怕会危及我大景社稷。。。”
“依照我朝律例,瞒报圣谕,等同抗旨不尊,该当何罪啊?”
裘老八虽已隐居多年,但消息并不闭塞,对大景律法并不陌生,闻言回道:“罪当斩立决,诛连三族。不过事关王府中人犯事,还得请示陛下圣裁。”
“说得对!”
陈余笑了一声,转身朝林少裳拱手:“陛下,皇权不容亵渎,王府侍卫统领林虎明知是陛下手谕,仍怠慢瞒报,拒不上呈王爷,以致王爷后知后觉,未能及时起兵前来护驾。此乃欺君罔上的僭越之举,法不容情,纵然是王府中人定也不可网开一面,以免有后续效仿者。”
“小奴建议,当立即下旨缉拿林虎,革职查办,按律法惩治!而王府世子林坚恐也知情,却未曾上禀王爷,理当同罪,应一同抓捕查办。至于王爷。。。。他因江南政务劳累,卧病在床,且并不知情,倒可酌情处理。”
林少裳目光微妙,听了这话,当即点头附和:“小春子所言甚是,法不容情,纵然是朕犯了错,也要付出代价,受律法约束。林虎与林坚。。。虽是我林氏本家人,但违逆了律法,当与庶民同罪!”
“朕不仅要惩治抗旨悖逆之人,其余知情者也不可纵容。裘统领,命你带人速速拿下林虎与林坚,即可押往京都受审。阻拦者,以谋逆罪论处,凡我大景臣民皆可攘之杀之,此不为过!”
“速去!”
裘老八满脸严肃,拱手道:“卑职得令!”
三人显然事先有过合谋,短短数语之间,便调转矛头指向江南王府的家眷,不再逼迫林天庆下野交权。
这可吓坏了刚刚还在暗自得意的林天庆,令他顿然大惊失色。
林虎本就跟随在林天庆身边,此时也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