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侥幸逃脱的影卫头领,正躲在一处山坳里,他回头望向战场,将那神魔般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种病态的狂热。
“怪物……那不是人……”
“龙脉……他吞了龙脉……女帝……女帝为了救他,耗尽了本源……”
他语无伦次地低语着。
他知道,自己带回去的,将是一个比刺杀成功还要重要百倍的消息。
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夏王朝,都为之颠覆的绝密情报。
他不再停留,强忍着伤势,疯了一般,向着京城的方向亡命奔逃。
而战场之上。
苏青婵抱着怀中昏死过去的宋锦,感受着他身上那虽然平息,却依旧浩瀚如海的力量又看了看这片被彻底改变了地貌的狼藉。
她知道,黄龙江的窟窿被堵上了。
可一个更大更可怕的窟窿。
在宋锦的体内被撕开了。
而这一次,她不知道,还有谁能堵得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潮水般涌来的,劫后余生的喧哗。
“活下来了!”
“水退了!我们活下来了!”
远处孤山上的难民,从那神魔般的伟力中回过神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与欢呼。
可在这片战场的中心,无人欢呼。
秦烈和金凤快步上前,却又在距离苏青婵三步之外,猛地停住。
他们不敢再靠近。
女帝的威仪,和她怀中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平息了却依旧令人心悸的气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隔绝了凡人的靠近。
苏青婵没有理会他们。
她抱着昏迷的宋锦,那张苍白到极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她那只没有沾染血迹的手,却死死地攥着,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用剧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清醒。
她不能倒下。
她是帝王。
在这里倒下,就等于将自己和这个怀里抱着的人形灾祸,变成所有人觊觎的猎物。
她缓缓地,将宋锦平放在地上,动作轻柔,好似在安放一件最易碎的珍宝。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撑着那柄插在地上的金色长剑,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的身形依旧摇晃,帝冠歪斜,龙袍染血。
可当她站直的那一刻,那股属于皇者的,不容侵犯的威严,便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秦烈。”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