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更鼓传来时,缠枝银熏球里的苏合香恰好燃尽。
姬无妄缓缓抱起桃枝,朝着床榻方向走去。
而桃枝则是缓缓搂住姬无妄的脖颈,满目深情。
姬无妄足尖碾碎满地月华,怀中桃枝绽开三两点胭脂色,耳垂烧出两簇粉霞。
桃枝的纤秀小脚堪堪勾住碧纱橱的湘妃竹帘,金丝楠木拔步床悬着的银熏球突然叮铃作响。
窗柩缝隙漏进的风忽然打着旋儿,将一片花瓣吹落在桃枝胸前。
姬无妄缓缓低头,用嘴刁起那片花瓣,直接吃了下去。
“公子……”
桃枝轻声呼唤,浑身的力气彷佛都被抽空。
姬无妄玉冠垂下的墨发扫过她颈侧时,缠枝铜灯爆开个灯花,满室光影陡然摇曳如被春水搅碎的桃夭。
当守宫砂触到冰蚕丝衾的刹那,屏风后鎏金更漏恰好卡住一粒珊瑚珠。
桃枝咬着的樱色帕子飘落在青玉枕上,帕角绣着的比目鱼突然泛起微光。
原是那窗外天河倾泻的星辉,正透过万字不到头的窗棂,在鲛绡帐上织出半幅未成形的欢乐图。
……
姬无妄离开之后,姬暝月简单布置了一下现场。
布置成了老六欲暗杀众人提升修为,但被疯老大发现反杀,最终同归于尽的局面。
虽然这个布置不算完美,也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比如邪修又不是脑残,为何要在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时下手?
一个一个解决不好吗?
但这些细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事需要一个交代,有些功劳也需要有人去领……
姬暝月连夜潜入刑部侍郎府。
床榻之上的严怀康猛然睁开双目。
“谁?”
话音落下时,只见一根箭矢急射而来。
严怀康一手抓住箭矢,箭尖距离他的眼球只有三寸。
箭矢之上,有一张纸条:邪修已死,想领赏,去帝京外城西市……
纸条上,写着一处详细地址。
严怀康脑子飞快转动,不知这是何意。
若这是个陷阱,也没什么意义,他肯定不会孤身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