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纹浮现、裂印断续,整个寺庙的气息在他身后迅速合拢。
不是封闭,是隐藏,这鬼域,正在再次沉下去。
黎州一步没停,直到他走出那口旧山坳,脚步才略略一顿。
山风扑面,空气湿冷,地上泥水翻着细浪,日光尚未透彻,只透下稀薄的一缕,照在他肩头。
黎州往山道下走了两步,走入土道交界的转弯口时,忽地停住。
他察觉到了,一股极轻的镜面感。
那不是灵感波动,也不是死气逼近,是视线,被打点了。他余光一偏。
左前方不足三十米的树丛中,一道人影藏得极好,压灵制服已换为便装,气息内敛。
但他手中,握着一枚拍摄用魂镜。
魂镜,是灵异局常用的远距监察道具,本体是一面指甲大的镜片,黏于指尖后,以魂息折射影像,可从千米外锁定目标魂形。
这种工具,按理说只能用于监控,可若是魂息过强,拍摄者无法压制,就会反被魂冲。
黎州刚一现身,对方便立刻摁下了魂镜。
他不急,甚至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穿着普通,脸色无常,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监察队特勤,估摸是刘齐派来的。
但他却犯了一个错误,他用的是普通魂镜。
而他盯的,是刚从第四层鬼域出来的黎州。
魂镜刚一触发,啪的一声,那枚镜片碎了。
不,是被反拍了。
那一刻,黎州背后的纸域如花开裂,一点血丝从镜片中透出。
再一瞬,树丛中的监察员猛地踉跄着站起,脸上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鬼纹。
是纸火灼魂留下的标记。
紧接着——“噗!”
监察员七窍齐流。
鼻涕、眼泪、耳膜、口角,全数渗出细血。
他身形一软,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里掏空,扑通一声倒地。
没死,但魂已裂,识已碎,成了活人残壳。
黎州望着他倒地的位置,摇了摇头。
“都说了,不要拿镜子拍鬼。”他走过去,俯身检查了一下那人的魂线。
果然,是特战部临时调派的标志,镜片里还带着三分监印痕迹。
不是刘齐,也不是沈海峰,而是新派来夹缝监控的人。
“上头开始两边下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