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你想起来。”李正国沉声说,“所以他用‘伏邪狱’锁你,用的是你亲手写下的鬼笔咒痕。”
黎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伸手,在自己的胸口刺入一笔。
那一笔如乌金入骨,纹路刹那间刺穿血肉,下一秒,一整条封禁鬼咒在他体内反向浮现,宛若一张重启命运的画卷,缓缓张开。
“黎哥!”顾寒惊怒地喊。
“别拦我。”黎州吐出一口血,却露出一点像笑又不像笑的神色,“方子期写咒困我?那我就改写。”
他强行逆解“伏邪狱”的禁文结构,用自己的命写自己的咒,鬼笔血咒同步激活,一道笔迹裂开虚空,在他身后延展出通往鬼修罗核心的秘路。
就在那一刻,他的记忆深处忽然闪过一段模糊画面。
那是漫长黑夜中的一盏灯,灯下,有人站在他身前,拍了拍他肩膀。
“辛苦了。”那人低声说,画面瞬间断裂,他还没看清是谁,只觉脑中一阵剧烈的痛楚,如千万只鬼啃咬脑叶。
“哥哥!”黎灯猛地扑上来,伸出小手按在他额头,眼中涌出异样光芒,“你别想……你不能现在就想起来,不然你会死!”
黎州一惊,猛地收回咒笔,气息混乱,鬼手疯狂蠕动,差点压不住。
苏夏反手按住他肩膀,一道鬼纹直接转入他体内,为他稳住失控的咒压。“慢点,别乱写。”她咬牙说道,“你一旦重启,鬼修罗就不止躁动,是彻底醒了。”
黎州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与克制交织的火光。
“我还可以写。”他低声说,但这次,他没有再动笔。
因为下一秒,他的耳麦中响起了一道讯号,不是来自战术频道,而是一个全频跳跃波段,来源——苏袖。
“鬼修罗失控临界已退后两小时,我的百鬼防线已彻底接管亚洲边境三十六个咒力节点。你们可以放心去杀方子期,剩下的,交给我。”
那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却如死海上空落下一道平静的雷。
秦书音立即切换屏幕,全频通道中,一道来自东欧战区的影像跳入众人眼前。
画面中,百鬼咒印组成的诡域防线横亘在大陆边缘,像是吞噬天地的深渊锁链,在苏袖掌控下缓缓流动。
那些鬼物没有一个说话,但它们的咒力、它们的眼睛、它们存在的每一瞬间,正在不断向外扩张。
每当有外部神性渗透,便有一只诡物迎击——而每一次交锋,结果都只用一秒。
击溃,吞噬,重编,化为防线的一部分。
这是诡异世界里第一次出现——以一个人为核心,铸就咒域级联动防御的压制体系。
苏袖没有进攻,他只是守在那条线后面,身形如一尊白骨雕塑,百鬼咒图浮动周身,冷静无声地控制每一场鬼力冲击。
“这不可能。”李正国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这根本不该由一个人做到,哪怕他是执棋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