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秋的脸色也变了,他望向那块“逆审晶石”,却发现其中浮现出一只极深的眼睛,像是某个古老存在透过它窥视黎州的灵魂。
“他被拖进诅咒梦境了。”悟能低声诵咒,袈裟化光,金线纷飞而起,“那是鬼巫师生前最后一道意志,是杀人不见血的审梦术。”
“那片梦境不只是幻觉。”秦书音调整终端频率,声音颤抖,“里面的每一次选择,都会转化为现实中的因果代价。”
“他若选错一次,神性会立即污染主魂。”李正国握紧鬼铃,面色阴沉,“根本没人能全身而退。”
与此同时,黎州意识沉入了一片彻底漆黑的世界,周围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光,只剩下冷得能冻结思想的空气和记忆。
一盏微弱的红灯悬在上空,映出一个个破碎的咒阵、灵魂残骸、神座遗迹,还有……一具具人类尸体堆积如山。
他走过去,每迈出一步,脚下都会响起一个熟悉名字的低语,那是苏夏、是黎灯、是悟能、是陆千秋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被回放——是他们的死状,是被诡异腐蚀殆尽的未来。
“这不是梦。”黎州低声开口,他的鬼笔自动悬浮,燃起一缕青火,“这是我经历过的世界。”
一道低沉的咳嗽声从暗处传来,随后,一个披着咒袍、面部全缠布的老人缓缓走出,他走得极慢,却不带任何咒力波动。
他是鬼巫师,一位早在数十年前便被灵异局列为“不可复活等级”的诅咒级存在。
“你来了。”鬼巫师声音干涩,像是咒骨与血混成的沙砾,“你终于来了。”
黎州盯着他,不语。
“你见过这片废墟的样子不止一次了吧?”鬼巫师缓缓抬手,一掌按在地面。
整片梦境立刻变化,浮现出九百七十三次不同的灭亡结局。“你写过九百七十三局,你失败了九百七十三次。”
“每一局,人类最终都败了,源鬼吞没所有规则,邪神坐上最后一座神座,你连重启都救不了世界。”
“那是你选错了。”黎州终于开口,目光依旧冷静,“我还没写完。”
“可你也知道……写一局,需要代价。”鬼巫师笑了,那声音像是裂开的咒纹重新拼合,“每一次时间重启,你就被撕碎一次,你身体还承得起第四次?”
黎州沉默片刻,右手轻轻举起,鬼笔燃起紫光,那是时间鬼物觉醒的信号。“只要写得够狠,时间会替我流血。”
鬼巫师安静了几秒,他忽然叹息了一声。“你这样的人,才配做执棋人,但你记不起来了,是吧?”
黎州静静看着他。“你忘了陆千秋,也忘了你为什么在第一局写下这盘棋。”
鬼巫师缓缓走到他面前,手中伸出一块碎裂的骨片,骨面上刻着一道裂缝般的符号——那是“源鬼”的真名之一。“你想救世界,得拿这个换。”
“你给我时间的原点,我给你源鬼的真名,哪怕只有三秒钟写入规则,也足够你斩它一命,这是交易,你同意,我现在就还你记忆。”
黎州看着那块骨片,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但他眼底深处的咒线却在不断收缩。
“你不是在做交易。”他终于开口,语调极轻,却仿佛刺穿了整个梦境,“你是想赌我还记不记得陆千秋,所以我告诉你,我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