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牌子,继续前行,在鬼街深处找到那间印着“0024”的门扉,门没上锁,他推门进去,一盏白炽灯在天花板上缓缓亮起,发出电流抽搐般的嗡嗡声。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面镜子,一个靠墙的衣柜。看似陈设简单,实则充满陷阱。
黎州缓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忽然看到镜中出现了一个人影,正坐在床边发呆。
那人穿着服务员制服,低着头,正在磨着一把勺子,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今晚谁会说第一句不呢……谁会把我请进来呢……”
黎州没有出声,也没有移动,反而缓缓拔出鬼笔,在手心写下一个字:“闭。”
镜子上的那身影瞬间扭曲,像是被墨水灌入般模糊,随后彻底湮灭。房门忽然响起,敲了三下。咚——咚——咚。
“先生,需要热水吗?”外头那声音仿佛贴在耳膜上,带着难以抗拒的亲切感,黎州没有回应,只在地上划出一个小型“闭听咒阵”,将声音隔离。
一分钟后,敲门声没有再次响起,门缝却缓缓渗出一股淡淡的灰雾——服务员已经默认他“主动邀请”。
规则三,生效。黎州迅速丢出那张退秽咒灵符,压住雾气,同时抽出“魂灯”,火焰点在门边的刻纹上,那一道灰雾才被勉强压制。
但情况并未结束,门上浮现出一行血字:“你没有说欢迎,可我听到了进来。”
他终于明白,这里的“鬼”不需要你说话,只要你在心里动念,它就能将你的意图“具象化”为规则语言。“不是服务员诱导人,而是规则替代了你。”
黎州呼出一口气,坐在床边,再次取出鬼笔,在掌心写下一个词:“撤销”。
那一刻,鬼手咒纹爆发出比以往更为剧烈的因果回调光辉,像是将空气都拉扯出火花,回调并未复活谁,也不是重启时间,而是——
撤销了刚刚心中那一瞬“念头”,那个想说“不”的意图,规则重写,门外那股灰雾瞬间收缩回门缝,一切归于平静。
“这不是诡异,是文字游戏,是咒念构成的审判领域。”他低声呢喃,黎州再次望向镜子,那里面终于不再有多余的倒影,也没有任何人坐在**。
他撑着魂灯站起身,三小时内,这里将不断生成新的“引诱”,要出去,就得找到规则的“破口”,不是躲,而是对弈。
他从床底拉出一个尘封的抽屉,里头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旧纸条:“如果你看见这张字条,说明你已经熬过了第一轮。记住——服务区的规则不是四条,而是五条。”
下方还有一行涂黑的文字,勉强能辨出几个字母:“第五条……你自己就是规则。”
黎州双眼眯起,鬼手悄然收紧。“我来不是服从规则的,我是来……写规则的。”
他抬头望向房顶,魂灯猛然一亮,光芒照彻整个驿站,咒频时间,凌晨零点前五分钟。
黎州轻轻拉开房门,外头的走廊依旧如旧城鬼街,街边那扇编号“0000”的黑门,缓缓开了一道缝。
他知道,那里通往第三个服务区,他没有犹豫,提灯上前,步入黑门,脚步坚定,未曾回头,下一段,终将更险。因为这次的规则,将来自“死者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