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子期的脸,带着温和又不容置疑的笑容,然后是黎州屠城的伪影,红莲遍地,鬼门大开,鬼笔狂舞,世界崩塌。
那瞬间,整个地下室的温度都像被掏空了,苏夏眼圈发红,几乎站不稳:“这……不是黎州。”
“但所有人,都信了。”李正国咬牙。“信了那个杀神,就是他。”悟能捏紧佛珠,手指都在颤。
顾寒撑起伞,撑在半空,伞内骤降诡雨,像在洗净一段即将沾染的脏名。
秦书音猛然抬头:“我们不能坐等世界误判他,不能让黎州回来时,面对整个世界的刀锋。”
苏袖缓缓起身,合上骨扇:“走吧,我们要出山了。”
“不是为了拯救黎州,而是要亲自——杀掉镜中黎州,让世界看看,那个疯子,是假的,而我们的黎州,是唯一能写结局的那一个。”
苏袖最后一句话落下,地下室内那股死寂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他们的目光不再只停留在那封“全球通缉令”上,而是同时投向苏袖手中的那张人皮地图。扇面展开,鬼纹浮现,红丝如血管般缓缓蠕动,咒文指引方向。
“杀母坟只是开始。”苏袖轻声道,骨扇一挥,咒图缓缓旋转出一个新的焦点,“鬼修罗来自那里,但它诞生的真正领域,叫做——焦土战场。”
“焦土战场?”李正国眉头紧蹙,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咒铃,“听起来不像是个普通的地方。”
“当然不普通。”悟能盘腿坐下,佛珠在手中转动,面色却并不平静,“那是杀意本源汇聚之地,所有死于非命的战鬼与诡异,都在那里留下了一道咒痕。”
“别说鬼物。”秦书音收起音灵仪,语气罕见地低沉,“连人走进去,都会被那里的杀念影响,看到过去最不愿面对的心魔。”
“它不是单纯幻觉。”苏夏看着地图,目光深沉,“是你真实的另一面,一旦动摇,就会被它吞噬。”
“而我们现在必须去。”顾寒合上伞,淡淡地说道,“否则黎州回来,面对的只会是一整片已被颠倒认知的世界。”
“那我们就出发吧。”秦书音站起身,手按着耳骨,音灵器上的最后一段频率终于恢复,“通往焦土战场的坐标,我找到了。”
咒频一震,墙面上一道光影浮现,一张极其模糊的地形图投在空气中。
那是一片赤红的区域,像是被永恒烧焦的土地,无生命,无咒力,也无希望。
“出发之前。”苏袖忽然开口,眼中浮现一丝沉重,“我要提醒你们一件事,焦土战场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段集体意识的投影。”
“进入那里,你们看到的,不是现实,而是你自己内心最原始、最暴烈、最血腥的影像。”
“你要记住,每一步,都是与自己的真我作战,你不一定死于鬼修罗,却可能死在你自己手里。”
苏夏深吸一口气,指尖的鬼纹隐隐翻滚:“说得好听,但我们没得选,黎州进了神座之梦,而我们,要守住他醒来的那条路。”
黎灯走上前,手里还握着那只咒语风铃,他轻轻开口:“哥哥说过,不管世界怎么变,我们是他最信的那批人。”
顾寒撑起伞,银色雨丝落下,覆盖所有人头顶:“那就走。”